第91章 定水 “喜歡我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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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定水“喜歡我一
“那要試試才知道。”
韓旭的話聲跟着他的吻一起落下來,帶着剛剛沐浴出來的濕潤,他親蹭着溫宜的唇瓣,時而抿吮,像是品嘗,也明明沒有闖進來,卻把溫宜的唇含得泛起紅潤的水光。
溫宜半合着眼睛看着韓旭,他在親吻的時候從不閉眼,盯着她的一寸一寸,像是要将她所有的動情盡收眼底。有時溫宜也想學他,可僅僅幾次睜眼,就又在他那雙深邃而醉人的眼眸裏敗下陣來,她只能迷離着,因為他的目光,也因為他的吻。
他也很少如今日一般耐心,溫宜在他僅僅只是含弄的吻裏,覺得純情,也感受到了逗弄。于是她撐起腰,環住韓旭的脖頸,追着親了回去,在他又一次親上來時,用舌尖輕輕舔了他的唇縫。
韓旭微微一怔,不管他們做過多少次親密,她依舊能讓他覺得意外,他原本沒想做的,可溫宜這麽一親就讓他輕易立了起來,他沒有招架她的本事,又是個沒讀過多少聖賢書的低俗庸人,只能捏着人的下巴,迫不及待地吻了回去。
輕巧的吻漸漸變得濡濕纏綿,他們唇舌糾纏着,也漸漸不只是唇舌。溫宜坐在韓旭的身上,雙手環着他的脖頸,這是她覺得最安全的姿勢,可她依舊顫巍巍也濕漉漉着,安全的姿勢漸漸變得危險,她環着他的脖頸不肯擡頭。
“不是說會哄人?”
溫宜淚眼盈盈地看了他一眼,帶着嗔怪,也帶着沉淪。
細微的變化,叫兩人的呼吸一起變得急促,韓旭手臂上的青筋跳動着,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強忍着沒向上,他的汗滴了下來,落進兩人的水乳相交裏,像是釋放也像是忍無可忍,在溫宜幾次停下喘息時,終究是迎了上去。
驚慌的低吟洩了出來,那一晚上忍着沒有握上的肩頭終究還是握了上去。
月出雲散,被褥間的呢喃輕吟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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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晚秋了,永定河的堤壩斷斷續續修了七個月,先前是沒銀子拖的,如今銀子有了,鐵樁進了場,地基打得很快,石料沿着當初韓旭和工匠們放的線一塊塊碼起來,眼瞧着是能趕在河水結冰之前完工。
這段時日大家乾活都起勁,除了銀子還因為韓旭,今年的堤壩修得格外省心,好多法子都是從前沒見過的。可沒見過卻不折騰人,反倒叫人忍不住去想這堤壩修好後,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但偶爾也有不省心的時候,比如今日工棚裏又吵起來了,說是引水渠的水流速度不夠——引水渠是堤壩最重要的部分,負責把主河道的水引入灌區,但現在水進了渠口卻不肯往前走,連渠底的泥沙都沖不動。
這是個要命的事。水流不夠泥沙就會淤積,水位上漲,不用等雨季汛期,渠水就能把良田淹了。
昨夜鄧科才睡了個安穩覺,今日一來聽小吏傳報,早膳都沒吃,就帶着幾個老師傅下河了。在裏頭蹲了三日,是測了又測,算了又算,還是沒招:“渠身太窄,水流不暢,要加寬。”
說得簡單,可輕飄飄的“加寬”兩個字壓下來,卻能砸死人——
加寬意味着什麽?已經砌好的渠壁要拆掉一大截,兩岸的田地要被征用,工期還要往後延,說得上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三皇子李墨看着他手裏的圖,圖紙上簡單的一筆,做起來就是勞民傷財。
鄧科沒有開口,因為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這天韓旭沒在工棚,在外頭乾活呢,幫人扛完石料下來,按着肩膀晃了好幾下。
姜老瞧見了:“你看看,我說得沒錯吧。”
饒是韓旭這樣天天活動鍛煉的人,上百斤的鐵樁來來回回地扛也是要酸痛的。
“別仗着自己年紀輕,到處逞強,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後悔都來不及。”這便是對韓旭前陣子說他年紀大的回擊了。
韓旭笑笑,其實也不只是酸痛,還有幾分刺撓,是溫宜給他撓的。他聽着姜老的話,沒往心裏去地用手在上頭掃了掃,緩解因為流汗而帶來的癢意,忽然說:“您年輕的時候沒少做這種體力活吧。”
不然怎麽這麽清楚。
驀然被韓旭反将一軍,姜老面上一噎——如果他年輕時總做體力活,那就是現在的韓旭,反過來,他如今能上山下河,就說明沒事,往後韓旭也一樣。
這話怎麽接?這話叫人沒法接!絮叨韓旭就是絮叨自己。
姜老好面子要強,他不可能說自己身子不行:“想不到你還是個滑頭。”
韓旭面無表情地點着頭,眼底卻滿是笑意。
“裏頭吵得火熱,你不去?”姜老看韓旭幫人搬完石料就蹲在引水渠邊上,已經蹲了大半個時辰了。
韓旭看着河底的泥沙,水流過的地方,泥沙被沖出一條條細紋,有密有疏:“我吵架又不厲害。”
“裝模作樣。”姜老在他旁邊坐了下來,“沒法子就說沒法子。”
“裏頭那麽多經驗老道的師傅呢,您怎麽這麽看得上我。”韓旭跟着坐下來,目光遠遠地看着岩壁。
“因為你小子不服輸。”姜老也跟着韓旭看河裏的沙石,水流撞上石頭的時候,有的地方打着旋,有的地方翻着浪,“鄧小子瞧見事了,總想繞道走,他做官久了,總想着曲線救國、圍魏救趙,你不一樣……你總想穿過去。”
韓旭聽見他這麽說,覺得還挺意外的。
像是怕他得意,姜老并不看他:“你這樣的人,我就見過兩個。”
韓旭不見外地認下其中一個名額:“另一個是誰?”
“你可能不認識他。”姜老話聲一輕,像是嘆了一聲,“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裏……”
姜老雖然沒有直說,但韓旭直覺他說的就是方戟。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岩壁上,上頭的石料都是依着他放的線壘起來的,也有不少是他一塊塊放上去的,這裏的每一塊石頭他都記得。他沒做過這種浩大的工程,可如今看着的時候,卻有一種敬佩感油然而生,像是敬佩前人,也是敬佩來者。方師傅說,工匠是在天地之間作畫的人,讀的是天地厚重。
他這段時日才漸有體悟。
韓旭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工棚走。
姜老還坐在原地:“去哪?”
韓旭沒回頭地沖他擺了擺手:“吵架。”
“不能加寬。”
韓旭彎着腰進工棚的時候,鄧科正在和工部的幾個老師傅争執,他驀然插進來,叫所有人都随之一靜。
裏頭有人不認識韓旭,又看他年輕,皺着眉不悅地看着他:“你誰?”
他沒有解釋,而是走到圖紙前,手指點在引水渠流速最慢的地方:“這一段,不是渠太窄,而是水不知道怎麽走。”
那人還想和韓旭嗆,被鄧科拉住了,等着韓旭往下說。
韓旭蹲下身,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框,勉強算作是岩壁:“水到了這裏,被岩壁一擋,撞上了就往回彈,彈回來又撞上對面的岩壁,本來流得就慢,來來回回這麽耗,走不動道,就只能淤在這裏。”
道理誰不懂?可難就難在這——
“把岩壁擴寬固然有用,卻解決不了淤積的問題,時間一長、水越大,越容易沉澱。”
其中有些老師傅知道韓旭的厲害,直接問道:“那你說怎麽辦?”
他擡頭看了一眼衆人:“水流得慢造成的問題,就用水流解決。”
鄧科思忖着:“你的意思是……讓它變快?”
那人輕嗤一聲:“說得簡單,怎麽變?”
韓旭卻突然恭敬起來:“敢問各位師傅,什麽樣的水底水流快?”
那人回道:“自是越光滑的水底水流得越快。”
可答完之後,卻倏然一寂——是啊,山澗小溪都是石頭底的,比泥底滑,水流更快,換而言之,只要讓這段引水渠的水底變滑,水流自然會變快。
衆人先是恍然,可卻并沒有立刻高興起來——思路是有了,可想鋪個一勞永逸的水底也是問題,石料夠滑,卻解決不了亂流的問題,若是用的木料,泡個幾年,木頭腐爛沉寂,自己就是隐患,再者方才韓旭提的那話也是問題,引水渠本來就窄,河底改滑,水流變快,往岩壁上亂撞的水流就會變湍急,這樣一弄,只怕淤積的問題解決了,反倒壞了堤壩。
救了這個,就要壞了那個,又是難辦。
韓旭就說:“我打鐵的時候會把鐵水倒進模具裏,如果模具內壁太光滑,鐵水就會亂竄卷泡,但如果在內壁刻上幾條細紋,鐵水就會順着紋路走。”他在方框裏畫出幾條簡易的橫線,“渠也是一樣的,水不認路是因為岩壁太平了,找不到路。”
鄧科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要給它……指路?”
過了幾日,韓旭端着個木盤走進工棚,裏頭放着二三十個小鐵疙瘩,就是普通的鐵塊,上頭敲出一個尖兒,底下一個方座,棱面上用錾子劃了幾道淺淺的紋,沒多精致,但還挺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