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定水 “喜歡我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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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麽東西?”鄧科拿起一個,翻來覆去地看。
“還沒想名字。”
這東西其實是韓旭從前給人打門釘剩下的,錾花錾歪了,算是次品,一直扔在角落裏吃灰。他這幾日琢磨“給水指路”的事,一不留神就瞧見它了,給它敲了尖,夾成方座,又在上頭劃了幾道痕,想着試試看,反正也不花錢。
韓旭把那小鐵疙瘩放在盆底,然後往盆裏倒水——水流經過鐵疙瘩的切面,被上頭細密的紋路切開、分流,又在之後重新彙合,而這些門釘明明有棱有角,卻像一只無形的手把原本應該出現的紊流和漩渦撫平了!
工匠們圍了過來,連帶着韓旭自己看着也揚起了眉,是沒想到竟然真的有用,幾個鐵疙瘩居然能解決了水花亂流的問題。
他随口建議着:“這一段水渠不算長,在這裏鋪上石板和……這個鐵疙瘩應該花不了多少錢。”
不止花不了多少錢,還快!
一屋子的人鴉雀無聲,又看門釘又看韓旭,鄧科盯着盆裏的水流看了許久。
鄧科照着韓旭拿來的鐵疙瘩,找了師傅、石匠、鐵匠也就是韓旭們一起畫圖,把小疙瘩變成了大疙瘩。韓旭和工部的人輪流下水,研究這東西到底該怎麽裝,裝多高,等到終于能裝上的那天,已經又是半個月後了。
河道邊上烏泱泱的都是人,韓旭親自下水,一尺一尺地摸着渠底,把那東西一顆一顆埋進原來算好的位置。
初冬的天河水凍人,但他好像感覺不到,一次又一次地紮進水裏。
鄧科時不時會在岸上喊他,韓旭就在水裏應聲,直到所有的大疙瘩都裝好,韓旭跳上岸回頭——半高的河渠裏,鐵疙瘩的頂端露在水面上,在陽光下黑黝黝地立着,像是一個又一個深藏不露的鎮獸。
姜老站在渠首,看到韓旭的示意,深提一口氣,喊道:“開閘!”
上游的閘門緩緩提起,河水湧進引水渠,白浪翻滾,直奔那片鋪好石板、安上“鎮獸”的引水渠。
水來了!
所有人在奔流的河水裏屏住呼吸——
印象中的亂流沒有再出現,河水碰上“鎮獸”的棱錐,被它那鱗片般的紋路切成了一縷一縷的細流。細流在“鎮獸”之間穿行,各行其道,又在“鎮獸”身後重新彙聚在了一起,殊途同歸。
水流更快了!
引水渠底的細沙被水流卷了起來,拖成一條條長長的尾巴,順着水流往下游漂去!
幾次大水沖刷叫原本的水面比之前低了将近半尺,這意味着淤積的泥沙被沖走了。
“成了。”鄧科的聲音在發抖。
河岸上的人看着這條水渠,亦是低聲說着:“成了。”
“成了!”
“成了——”
衆人歡呼着,只有姜老和他身側的那個年輕人,目光一直落在渾濁河道邊,迎着不明昏陽露着些許笑意的韓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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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呂氏說有事想請溫宜幫忙,強買強賣似的把韓家的舊事告訴了她,後來才說是想請她幫弄一張能去蕲老詩會的帖子。
“三少爺去過一次,識欽卻沒有這個機會,這段時間一直惦記着,聽說蕲老這幾日又要開壇講學,便想着能不能去看看。”
蕲老作為詩壇大家,已經很久沒有開壇講學了,但其詩名一直在讀書人之間廣為流傳,被學生們敬仰。韓識欽雖不是嫡出,讀書卻很好,想去參加蕲老的詩會并不奇怪。
至于為什麽會找上溫宜,溫宜也心裏清楚——呂家從呂父開始衰落,不然也不會把女兒送進侯府做妾,而呂姨娘的外家又是太醫院出身,在文壇方面并無人脈。溫宜不一樣了,溫家如今雖不鼎盛,卻也是素有名望的書香門第,祖母是文公之女,母親又出身金陵崔家,這位蕲老,便是她曾外祖父的學生。
溫宜念着先前的事情之後,呂氏一直安生,心中已經答應了,但嘴上還在問着:“呂姨娘說孟姨娘肚子裏的孩子是韓老夫人做主不要的,這是何意?”
呂姨娘知道她心思細,自然是不可能放過這些風吹草動:“妾身也是猜的……”
溫宜的眸光落在她身上,略是一定。
呂姨娘忙道:“妾身可沒有诓騙小夫人——當時孟氏懷胎未滿,又是難産,孩子生下來便是死嬰……當時老夫人說興許是因為沖撞了什麽邪祟……要知道當時侯爺原是想把這個孩子過繼給二爺的。”
溫宜皺起眉來:“過繼?”
“當年二爺被房梁壓斷了腿,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成婚,自然也沒有子嗣,侯爺怕二房因此斷了香火,便說若是孟氏生出來的是男兒,便讓他過繼到二爺名下。”
溫宜覺得呂姨娘不是會亂說話的人:“那姨娘是如何得知此事是祖母授意?”
“老夫人最看重二爺了,連侯爺也比不上,而老夫人說的沖撞邪祟之事,也是在知道侯爺說要把孩子過繼給二爺之後……想來應當是老夫人不想要這個孩子。”
她說的想來,但溫宜卻知道呂姨娘不是這種捕風捉影的人,心中已是信了七分。
“可若只是如此就把孟氏的孩子殺害,手段未免太殘忍了些。”
若是不喜歡,拒絕侯爺提出的過繼之事不就好了?再怎麽說這也是老夫人自己的親孫兒,就算是偏信鬼神之說,大不了把孩子送到外頭的莊子上養着,何必要殺害……
呂姨娘輕輕笑着:“這妾身就不得而知了。”
溫宜在她這句話裏,聽出了這個人的冷漠,像是只要與這個人非親非故,對她做出什麽事都不會感到意外。
雖然是個模棱兩可的消息,但前頭太後和詹女醫的事卻是真真切切,溫宜也就答應了幫韓識欽要名帖的事。
最後帖子送來的時候有三份,溫宜瞧着那帖子,知道祖母的意思——如果她想去,可以叫上韓旭一起。
這日堤壩修得好,鄧主事讓大家休沐半日,還每人發了三鬥米,叫大家都跟着高興高興,韓旭雖然不缺米,但是也拿回來了,分給并月堂的下人們一道吃,算是沾沾喜氣。
溫宜沒想到韓旭今日會早回來,晚膳時間了,也沒想着用膳,就坐在暖閣邊上看書。
韓旭進來的時候,看見溫宜揉了幾次眼睛,問她:“怎麽了?”
溫宜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挺意外的,後來才說:“……眼睛裏進東西了。”
韓旭走過來幫她看,看了一會兒發現是她眼角的睫毛往裏長,沒有什麽東西,剛想告訴她,卻發現自己離她很近,近得連她面上細小的絨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沒有這麽近的瞧過溫宜,其實他總瞧,但每次瞧都覺得新鮮,是意外這人怎麽能長得這麽白白淨淨、細皮嫩肉的。
也後知後覺自己靠近後,溫宜只是開始時看了他一眼,便一直垂着眼睛,像是很乖。
然後他突然:嗯?
韓旭突然發出聲音,引起了溫宜的注意,她垂着的眼睛一下就擡了起來,很近,近得兩人在溫宜的眼睛裏相視。
溫宜疑惑地問:“……怎麽了?”
韓旭沒說話,但是忽然帶了點笑意。
不知為何,溫宜覺得他在調戲自己,收回來了目光。
“嗯?”
故技重施,溫宜才不看他。
然後聽見了韓旭含笑的聲音:“不理人?”
就是在逗她,溫宜擡起眼睛看了回去,好整以暇的:“怎麽了?”
韓旭的眼睛灼灼地看着她:“沒怎麽,就是覺得你好看。”
“那又如何?”
“想叫你喜歡我一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