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銀環 手撐在桌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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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銀環手撐在桌子
明明是韓旭在問她能不能喜歡他一下,可這句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卻透露着說話人溢出來的滿滿心意。
他最近說的喜歡有些多,讓溫宜有些招架不住,又見他湊得近近的,手撐在桌子的一邊,像是要占有她。溫宜沒有後退,放任自己被他困在身下,并不害怕還帶着幾分狡黠:“因為我好看才喜歡的嗎?”
韓旭聽着這句故意被她曲解的話,揚着眉問:“如果是怎麽辦?”
“那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的問題……”溫宜歪了歪頭,靠近他的耳邊,一字一頓,“你、要、聽、嗎?”
她的身子和她那一點點的壞心思跟着她的話聲落進了韓旭的懷裏,溫熱的氣息灑在他耳邊,笑意在韓旭的胸口繞旋,還沒開口,韓旭便感覺自己已經笑了,他忽然覺得自己懷裏抱着的不是端莊溫良的書生小姐,而是只化成人形也忘不了勾人的狐貍:“不聽了,下次我再來問。”
說着話,他把溫宜從暖閣上牽了起來:“我不在家,你是不是總不按時吃飯。”
先前是天氣熱沒胃口,如今天氣涼了,又是什麽。
“因為一個人吃飯沒意思啊……”
韓旭就在溫宜的後頸上捏了捏,總算聽到一句好聽的了,也難怪這人不好好吃飯,他根本拿她沒辦法。
其實溫宜也不是日日都不按時吃飯,只是碰巧今日被韓旭發現了而已——她在看韓旭的書。
“祖母給了我們蕲老詩會的帖子,你想去聽嗎?”
原來溫宜不想去的,畢竟以韓旭如今的水平,吟詩作賦還有些為難他,但她看着自己書架上的書——先前夫子給韓旭開的書單,上頭的書他已經悉數念完了,還不是囫囵吞棗地念,每一本上都有筆記都有心得,再然後便是她讓他看的書,随手翻開一本,都能瞧見卷起的毛邊,像是看過不知多少次,原先只留有她筆記的書,上頭多了另一個人的字跡。
白日去永定河和鄧主事他們一起修堤壩,晚上又去鐵匠鋪趕材料做生意,就這樣還看了這麽多書,連溫宜都不知道他的時間是哪來的。
韓旭倒是沒拒絕,只說:“給你丢人怎麽辦?”
溫宜就笑了:“有我在,怎麽會讓你丢人。”
兩人一道吃了晚膳,韓旭給溫宜講着近日修堤壩遇到的事,溫宜沒有應聲,眼睛卻一直看着韓旭,表示自己在聽,他們往常吃飯便是這樣。
有時候韓旭說着說着,見溫宜一直盯着他看不說話,就忍不住笑:“你怎麽總盯着人說話。”其實是想說她這個吃飯不說話的習慣好玩。
但溫宜捏着筷子卻是一頓,過了會兒才說:“這是禮貌。”
“鄧主事讓我給那大鐵疙瘩起名字,我沒搶這功勞,說大家一起定……後來說來想去,還是挑了我起的名字。”
也不怪鄧科起頭讓韓旭給那東西起名字,畢竟要是沒有韓旭,誰也想不出這東西來,經此一事,韓旭徹底在工部出名了或許不止工部,畢竟連溫宜聽韓旭說起這些事,也是不明覺厲。
她好奇地問:“你怎麽想出來的?”
韓旭自己也說不上來:“就瞎琢磨。”
“你怎麽這麽厲害。”這句話說出來,溫宜也後知後覺韓旭是不是有些太厲害了,從先前在泰豐樓瞧出袁明澤中了鉛毒,中間還因為融鐵時火耗太低,險些被軍器監的人抓去,到如今去修堤壩,放線造釺、引水修渠,這哪是一個普通鐵匠能做的事,便是往整個工部瞧,也不一定能有一個如他這般的。
韓旭很受用地問:“厲害什麽?”
“文能參加詩會,武能造鐵養家。”溫宜看着韓旭,目光裏帶着探究,但她沒有聲張,只是問,“最後叫什麽?”
韓旭聽着只覺得怪不得韓老夫人和溫祖母都說能溫宜能哄人,他這幾日算是見識了:“鎮水錨。”
鐵鎮江河,錨定頃波。
後來韓旭就不說了,怕影響她吃飯。用過晚膳,天氣好的時候,他們一般會在院子裏散步,如今天涼了,兩人便在書房裏看書,溫宜替韓旭研磨的時候,忽然道:“過幾日就是母親的忌日了,一起去看看她嗎?”
先前溫宜和韓老夫人說韓旭在并月堂給姜氏請了排位的事,不是假話——府裏傳出溫宜不祥的閑話時,也讓韓旭知道自己的生母竟是為了生下他才過世的。生恩難報,當初那番話說得确實也有些對不住姜氏,韓旭便和溫宜商量,将姜氏的牌位請到院子裏,請罪是真,祭奠也是真。這段時日,兩人遇上一些大日子,會一道去姜氏的牌位前上香,比如今日裝水錨,韓旭便去上了香。
這日天青,略有小雨,溫宜和韓旭上山的時候撐了傘,但還是讓雨縧沾濕了衣袍。
此處風景秀麗,可見人傑地靈,鐘靈毓秀,下了雨的景致更是煥然一新,韓旭上山時,目光很遠,像是要将此處的一草一木爛熟于心。
兩人行到位置,終于瞧見了半山亭,韓旭原想讓溫宜去避一避雨,卻在那裏看到了人,還是熟人——
姜老。
韓旭看到他的時候,怔愣得明顯,像是不知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然而溫宜已經先他一步,對着來人行了禮:“定國公萬福。”
韓旭帶着驚訝的神色看向溫宜又看姜老:“定國公?”
姜老冷哼了一聲:“你不知道我?”
韓旭回想着這段時日的一切——鄧主事明明說過姜老陪三皇子釣魚去了,是啊,能陪皇子釣魚的人,如何也該位高權重才是,而且工部的人對着姜老也是敬重有加,就連前幾日裝水錨,也是姜老盯着放閘……他确實應該想到的,此人還姓姜……可哪有國公爺去修堤壩的……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姜老冷不丁開口:“侯府的大少爺不也打鐵下河道。”
兩人鬥嘴,溫宜在一旁笑了。
後來還是定國公開口說:“一起去看看你母親吧。”
姜氏沒有葬在韓家,而是葬在了姜家的祖茔裏,和姜瑱一左一右。身側楊柳有依,雖不是春季,卻并不顯得蕭瑟,一看便是常年有人打理的緣故。
這日秋雨潇潇,泛着微微涼意但并不寒冷,韓旭和溫宜在姜聞晏的墓前行了大禮,又給姜瑱上了香。
“原來你娘是葬在韓家的,是我後來做主将聞晏從韓家帶回來的。”姜老背着手,看着面前愛女姜聞晏的墓碑,目光深邃,“你應該也很好奇為什麽你被韓家找回來,我卻一直沒有想過見你。”
韓旭和溫宜站在姜老的身側,并未出言打斷他的話聲,可不知為何,原本既是滿頭花白也精神矍铄的姜老突然老了許多。
“你外祖母早年病故,後來聞晏離世,阿瑱和聞清又相繼離開,我最親的幾個人就這樣離開了。世人都道我姜家滿門錦繡忠烈,可這幾個字對我來說不值一提。”這話可以說是大逆不道,“當年你母親說想嫁給韓益的時候,我是不願意的——韓家弄權之門,事端頗多,她進門後定是要吃苦的,這樣的人家面上看着掏心掏肺、字字肺腑,可裏頭到底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不是我們這樣的武将之家可以揣度的,但耐不住聞晏喜歡他,還是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