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历史军事 >夫君真少爺但糙漢 > 第101章 二爺 “別看。”

第101章 二爺 “別看。”(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泰從勤政殿走出來時,深吸一口氣,似是仍舊心有餘悸,連冬日的太陽都覺得刺眼——方才父皇的目光挨個落在他們身上時,像是有實質般洞穿人心,即便是李泰自己都不敢說有萬全的把握。承恩侯也确實了得,方才局勢如此,李佑臉色白得一個勁兒發抖,左士誠都要回老家了,他卻始終一言不發,像是此事真的與他半點乾系都無。

只他想着母妃的提醒,遙遙看到也要出宮的承恩侯,特意等了他一步。

兩人并肩往外走的時候,李泰忽然說:“侯爺有些太着急了吧。”

承恩侯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過他的話。

可正因如此,才叫李泰愈發胸有成竹:“侯爺不愧為父皇的肱骨之臣,心計手段均是上乘,先是春闱又到後來的刺殺,若非我醒悟得早,只怕還要被侯爺和李佑耍得團團轉呢——”李泰面上帶了幾分笑,話聲一輕,“可侯爺聰明一世,怎的這個時候突然糊塗了呢……定軍營的事才露了一點端倪,侯爺便這麽迫不及待了?”

韓益明明沒有作聲的,可目光卻在李泰的這句話力略是一定。

“人總不能一直沒有長進,孤能有今日,說起來還真是要感謝侯爺。”

承恩侯看了李泰一眼:“不知大殿下說的是什麽。”

李泰笑了笑:“夢話罷了。”

長春宮中,端妃親自給李泰泡茶,聽他說今日早朝的事,父皇的诘問、李佑的假意維護……雖然事情已經解決,可如今再聽,依舊叫端妃替李泰捏一把汗。

而端妃明明是忐忑的,心裏卻很高興——韓家和李佑剛達成聯盟,正是該韬光養晦的時候,卻偏偏在這時,将一個明明可以置他們于死地的罪證弄得這般錯漏百出,為什麽?

因為韓益着急了。

他急了,就說明他們如今查到的事情确實與韓益有關,而且此事若是查出來,定會讓韓益萬劫不複。

“你今日做得很好。”

皇上三言兩語地将李泰的罪責輕輕揭過,甚至沒有處罰荊楚的将士,除了不與李泰計較,還說明朝廷答應給荊楚追加軍費了——

“荊楚每年往京城遞了這麽多要錢的折子,皇上給他們撥的銀子,都是從手指頭縫裏摳出去的,因為荊楚好守。可有了今日這遭,不止軍費,汪珫怕是也要升官。他受了你這麽大的恩惠,往後就是不想幫你也得幫,如此,還怕我們手底下沒有兵權嗎?”端妃語氣輕快着,“此事還真是多虧了侯爺呢……”

-

又下雪了。

可難得的是個晴雪。

日光透過雲層灑在雪地時,上頭閃着金光。

韓玿坐在四輪車來到門前,看着漫天的飛雪覺得它們很自由,他問恒叔:“我記得長孫大夫不是離京了嗎?怎麽突然又趕回來了?”

他分明記得長孫大夫離開京城之前,還專程同他告了假,說自己要離開幾日。韓玿還向他保證,自己會堅持。只是他不争氣慣了,長孫大夫才沒走兩天,就又被人接回來了。

這個傷困住的不止是他,還有太多人。

恒叔也是其中一個。

他是這些年來一直在梨園照顧他的一個老伯。

他久居梨園,又身有不便,院子裏素日沒什麽人走動,只有在他傷痛發作時,才能看到人來人往,恒叔是陪在他身邊最久的人,甚至連出門采買都不敢走得太遠。

恒叔說:“是府裏的大少爺快馬出城,把長孫大夫接回來的。”

韓玿一時間沒有說話,像是在想這個大少爺究竟是誰。

而說誰來誰,話音才落,韓旭便帶着溫宜來拜訪了——原來那日從陽帶着陽團在府裏玩,不小心跑進了意外開着門的梨園,然後又聽見裏頭的人病重,正着急找大夫,就把這件事告訴韓哥了。

當時聽完這件事,韓旭和溫宜略一對視,猜到裏頭住着的人可能是韓玿,便尋了過來。他沒有找韓老夫人,找的是窦嬷嬷。

窦嬷嬷就把長孫大夫的事告訴他了。

韓旭是和武镖頭的人一起出城的,武镖頭有走“急镖”的經驗又熟悉路,走官道要花三日的功夫,走小路卻只花了兩日。

将長孫大夫送來時,韓老夫人看見是韓旭,原是不想讓他進來的,可韓玿的身體要緊,她當時并未多說什麽。

韓旭帶着溫宜給韓玿行禮,這還是韓旭回來和溫宜進門後,兩人第一次見到這位二叔。

韓玿看他們二人齊齊站在階下:“原是該我向兩位救命恩人行禮的,但我這殘破之軀……還請二位見諒。”

韓旭看見韓玿身邊的這位恒叔代他向他們行了一禮,微微颔首回應:“二叔言重了,不論如何,都該是我們這些做晚輩的給您行禮才是。”

“我們素未謀面,你們也不用說這些虛言,今日我既如此說,便是因為我真的沒有什麽能表示感謝的,只有這一句空話。”如果能行禮,那是韓玿能做的最有誠意的感謝,但他做不了。

這話裏帶着的隔閡明顯,像是并不歡迎他們。

溫宜聽出來了,也并不打算久留。

可也是這時,對面街角的屋頂上,一個人影伏在瓦片上手持一把長弓,弦響之處,一支利箭破空而來——

箭矢帶着尖嘯聲,擦着韓玿的耳畔飛過,“嗡”的一聲釘在了他身後的門框上!

那人見一箭不成,又連射三箭,來勢洶洶。

變生肘腋之時,韓旭飛身踏上廊柱,一個旋身的功夫堪堪擋在了韓玿的身前!

可他的身手再快,終究快不過飛矢,韓旭雖護住了韓玿,卻讓自己暴露在冷箭前,悶哼一聲,箭矢刺破韓旭的肩膀,釘入他的肩頭,箭羽顫動,鮮血瞬間洇紅衣襟。

而韓玿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為了躲避那箭羽,身子猛地一歪,四輪車應付不來這樣突如其來的變化,向外傾翻,他試圖用手去撐,可廢掉的雙腿卻如何也使不上力,叫他連人帶車從臺階上滾落下去!

脊背撞上石階,右膝磕在棱角上,韓玿蜷在臺階下,渾身發抖,發出了一聲比韓旭還要沉痛的哀嚎。

場面一度混亂起來,埋伏在暗處的人影見勢不對,并不戀戰,翻身躍下屋頂,消失在了深巷之中。

事發突然,也碰巧韓老夫人正好出現在院門前,她才一進來,便瞧見了方才的這一幕,簡直三魂丢了七魄,她驚慌失措地推開窦嬷嬷攙扶的手,趕忙去把韓玿扶起來,只她早已年邁,再抱不起這個已經成年的兒子。

她能做的,只是扶着他,一直反複低聲問着有沒有事,痛不痛……

下人趕忙去請大夫了。

而饒是溫宜性格再沉穩端莊,也顧不得那麽多,她快步上前,想看韓旭傷重不重。還沒開口,眼睛都急紅了,像是要哭,韓旭用另一只沒有沾血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沒事的,別看。”

等大夫趕來的時候,恒叔和扶光已經帶着人把韓二爺和自家少爺送進了廂房。

韓二爺被擡到床上,韓旭坐在堂屋圓桌前。大夫一進門瞧見一身血的韓旭,直覺他傷得最重,剛要給他看傷,韓老夫人便在裏頭喊了起來,說是讓大夫進來,先緊着給韓玿看。

韓玿前幾日發的那病本就沒好,又因為受驚摔了一跤,可以說得上狼狽,如今人躺在床上有些昏昏沉沉的,一直說疼。

韓老夫人心疼得不行,又不想讓這麽多人看到韓玿狼狽的模樣,便以此處是韓玿私宅為由,需要靜養,讓窦嬷嬷把他們請出去——

溫宜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先不論先前韓旭冒雪出京給韓二爺找大夫,單說今日韓旭是因為韓玿才受的傷。她不求韓老夫人對他們說一句感謝,卻沒想到她甚至還沒讓大夫給韓旭看傷,就要把他們趕出去。

扶光聽着窦嬷嬷的話,眸光一暗,可面上笑得客氣:“嬷嬷您看,少爺身上的傷不輕,半個身子都沾了血呢,不如讓大夫幫忙止了血,再走不遲。”他說着,像是忍不住似的,又加了句,“畢竟少爺之所以受傷,也是為了二爺……”

這事若是換作平常,溫宜定要說他,可今日溫宜卻一言不發,那雙鳳眼越過窦嬷嬷,一直看着韓老夫人。

可誰曾想韓老夫人下一句說的是:“那又如何?”

滿屋的人随之一寂。

外頭的雲把晴陽遮住了,天氣驟然冷了下來。卻尤不如韓老夫人說出的話冰冷:“救阿玿是你應該做的,你就是為了救他死了,也是你應該。”

韓旭的肩膀還在流血,半邊衣襟被血水染濕,即便是溫宜身上的兔毛鬥篷,都沾上了血跡。

這個情形,韓老夫人不可能看不見,可她抱着已經痛昏過去的韓玿,把話說得鐵石心腸:“不過是中了一箭而已,就當是你替你爹還債吧。”

溫宜的面色跟着沉了下來:“還什麽,還請老夫人把話說清楚。”

她沒叫祖母,直接叫的老夫人,韓旭坐在溫宜身後,知道她是生氣了。

韓老夫人冷笑着,甚至不在意是不是當着衆人的面,就像這件事已經壓在她心裏太久了,她終于找到地方可以宣洩:“如果當初不是因為韓益,韓玿的腿就不會斷!我的阿玿變成如今這個模樣,全是被他所害,他的腿壞了!他再也站不起來了!”

韓旭坐在凳子上,溫宜用紗布給韓旭捂着傷口,他們聽着韓老夫人歇斯底裏,看着她的神情,覺得自己全然在看一個陌生人——

當初韓旭回來,不過辰時她便在正廳裏等了,她看着韓旭進來,看着他的眼神是多麽小心翼翼,手碰到他臉上,都怕把人給吓着……後來府裏傳出有關韓旭不祥的流言,她為此生了好大的氣,罰走了懷着身子的三夫人的婢女……再後來,春闱結束,韓識嘉回來,韓老夫人刻意安排她與韓識嘉見面,為了韓旭,同她許諾溫家的前程,還對溫宜說如果他們過得不好,便怨她……

她明明處處為韓旭着想,便是他先前去永定河修堤壩,還會時不時地給他送去熱飯,可就是這樣一個人,韓旭一直敬重的祖母,如今卻當着他們的面,說韓旭就算是死了也沒關系……

韓老夫人緊緊地抱着韓玿,看着他們的目光全然像是在仇人。溫宜看着那張臉,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她對他們笑是什麽時候了……

而也是在她的怒目猙獰中,溫宜忽然明白為何當時韓旭封官,韓老夫人沒有表示過一點點的高興,其實她很早之前,便暗示過他們了——

先前韓老夫人說要給韓旭尋個新鋪子,韓旭拒絕了,她說:“這麽有出息做什麽?平平安安就好。”

後來韓旭在修堤壩上有了成績,她又說:“吃茶賞戲、蹴鞠冬狩……好玩的事這麽多,韓家還不到讓你敗家的時候……我好不容易把你盼回來,心裏沒什麽盼的……等那堤壩修好了,就別總往外頭跑了……”

……

言盡于此,韓老夫人還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當初他之所以這麽盼着韓旭回來,不是因為想看自己的親孫子到底如何,而是因為韓識嘉太過出類拔萃——

這幾年,韓家在韓益的籌謀下越發如日中天,甚至開始參與奪權,她明明參與其中卻又因此難受,因為這一切的榮耀,本該屬于韓玿。

她的阿玿從小就聰明,是比如今的韓識嘉還要驚豔絕世的少年天才,他明明才是韓家最有出息的人,有着叫衆人羨慕而望塵不及的未來,可他的前程卻就這樣斷送了,斷送在九年前——他的腿斷了,仕途就此斷送,他不能娶妻生子,甚至不能享常人之壽,憑什麽!

如果她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韓益,她只當是天妒英才,可這一切都是因為韓益——他明明知道承乾園正在修葺,還帶着韓玿一塊兒去避暑,究竟是安了什麽心?他明明看見阿玿被倒下的梁柱壓住了腿,卻熟視無睹地離開,害阿玿在底下足足被壓了三個時辰,那雙腿是硬生生壓斷的!

當時她知道這件事時,整個人快瘋了,可韓益居然還有臉說要把孟氏肚子裏他的兒子過繼到阿玿名下,這不是為了羞辱阿玿是什麽?

……為了報複韓益,她讓人給孟氏送去了斷子的湯藥,讓他們的孩子胎死腹中。

當她得知韓旭被偷換,還是個鳏夫養大的野小子時,她心急火燎地要把人找回來,她承認在知道他的身世時,心中也有過一絲的心疼,但更多的是竊喜——這個竊喜不是因為韓旭出身鄉野、愚昧無知,而是總算有一件事讓韓益不順心了。

為了讓韓旭不好過,她讓餘氏在溫老夫人病重時,帶着懸陽丹上門逼親。她許諾溫家官職前程,和溫宜說如果她和韓旭過得不好,就來怨她……她所做種種,都是因為知道溫宜出身清流,最講究名聲氣節。

窦嬷嬷曾問她為什麽一定要安排她和韓識嘉見面,她明明是最疼溫宜和韓識嘉的,她當時怎麽回答的?

她說:“你就當我鑽了牛角尖,糊塗了。”

這段時間來,她看着韓旭和溫宜也有過心軟的時候,可一看到發病的阿玿,她便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她糊塗怎麽了?她不能糊塗嗎?她最疼愛的兒子已經沒有了前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辭于人世,你讓她怎麽能眼睜睜看着害人兇手過的順風順水?

只這一切原來都好好的,韓旭好好地打鐵,因為韓益的謀劃,京中人人都知道韓家有個草包少爺,她原是滿意的,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韓旭竟然封了官,他比韓識嘉還要厲害!

她最後那點竊喜都沒了,為什麽他和他的兒子都比韓玿過得好!為什麽!

阿玿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因為韓老夫人的話,沒有一個大夫敢上前給韓旭看診。

溫宜冷冷地看着韓老夫人——他們早該察覺的。

可不知是因為韓老夫人對韓旭太好還是他們太相信她,從未想過這些話裏說的都是真心和暗示……

溫宜替韓旭按着傷口的手止不住地顫抖着,胸口劇烈的起伏着,那些起伏不斷的心跳裏,是她想要說的千萬句話,她明明要說,可韓旭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是那麽暖,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看起來堅不可摧。

可溫宜知道,當初韓旭來到這裏的時候,也覺得自己像是要有一個家了。

可這個家裏沒有人真的希望他回來。

作者有話說:

①:唐代·張巡《守睢陽作》

好長啊~

本文第一個萬字章,可以算是二合一嗎

太長了,給讀者朋友們發紅包哦~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