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合歡[修] “我喜歡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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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合歡[修]“我喜歡你
話音才落的瞬息,韓旭握住了溫宜的手腕,問她:“什麽意思?”
晚晴風歇雲來去,天淡花疏雪數枝。今夜無雪,可夜色并不寂寞,甚至透着幾分溫柔,就像溫宜的目光:“你明明知道的。”
她捧着韓旭的臉,當初那雙叫韓旭一眼心動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看着他:“先前不是一直問我要我的喜歡?”
是啊,先前一直追問溫宜的是他,可如今不敢問的也是他——
先前剛開始喜歡溫宜的時候,韓旭說的是在意。
在意她的喜怒,在意她的哀樂,在意她是不是也在意自己。那時他看溫宜,只想擁有她,不管是身還是心,想要她和自己一樣的心情,所以他吃醋、提醒、追問……
他有些心急,卻也在這樣的拉扯之中感受着甜蜜。
這份在意是從什麽時候變成喜歡的?
好像是從溫家的事之後,他知道溫宜之所以會嫁給他,是因為叔母和姨娘的算計,他知曉了她的曾經,她聽聞了他的過去……再後來韓思弦入宮、韓識嘉離京,他們遇見了太多的不開心。
可那時的韓旭始終沒有彷徨,他投身永定河的督建,準備長成羽翼,他輕聲問着自己在溫宜心中的進度,像是想要給她的不開心帶去一點安定,如果溫宜也喜歡他,是不是就能變得輕松和開心。
對于這件事,他和溫宜沒有談過,但兩人卻很有默契。她知道韓旭為什麽追問,韓旭也知道她為什麽遲遲沒說給他聽,這是個相守一生的承諾,韓旭野心勃勃,要許她一個庇佑一生的死生契闊,溫宜篤信不疑,要應他真心真意的與子成說,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可漸漸的,韓旭沒再問了。
連他自己都有些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敢問的,或許是從察覺了韓老夫人的真心,又或者是發現韓家與方師傅的事有關……韓益的陰謀、韓璋的假意,甚至他的經歷、他的來歷、他的如今、他的過去……
那些原本不過是他一個人需要承受的事,如今突然有個人要同他一并扛着……
想到這件事,韓旭下意識皺了眉。
他是想要她的喜歡,可現在卻覺得如果她真喜歡他了,會不會難過——韓玿的提醒并非沒有由來,若當初真是韓益設計把方戟送去的軍營,那他很可能會知道韓旭也曾出現在定遠關。
他修了堤壩、進了工部,還讓人查方師傅的過去,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很可能與方戟有交集。如果韓益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梨園那場刺殺就是一石二鳥的試探。那是個信號,是在告訴他們,韓益已經盯上他們了,那麽接下來不論發生什麽事,韓旭都首當其沖。
他們早已領教了韓益的手段和心計,當初韓玿被壓斷腿的事不過是湊巧,可韓益卻根本不在意斷腿的人是他的血親,他順水推舟地坐穩了爵位,讓吳顯鸻将方戟暗度陳倉放到荊楚,還順利地在兵部安插了自己的眼線……此人城府之深叫人膽顫,韓旭看着尚且心有餘悸,何況溫宜。
她明明是暖閣書香長大的女子,為什麽要因為他經歷這些?
從前沒有喜歡上一個人和剛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韓旭不懂,後來他才知道原來這叫心疼。他喜歡上了一個人,心甘情願等自己能為她遮風擋雨的時候才聽她說一句喜歡,所以見不得她經歷風雨。
“她比我們想的還要厲害。”
這話還是先前他說給韓識嘉聽的,可如今才過去多久,這句話就還給了自己。
他是覺得她不厲害了嗎?
他知道不是,但他依舊不想讓她經歷這些,她已經因為他受了太多委屈。
溫宜輕輕描着他的眉眼:“你覺得你讓我受委屈,可這麽久以來,我的所有委屈都不是因為你,而不論你知不知道侯爺都做過什麽,這些事他已經做了,與你無關,你也無從阻止。你以為你來是拖累我,可我覺得恰恰相反,你是來救我的——承恩侯想要向皇上證明他沒有争權的野心,只是純臣,韓識嘉我便嫁不得,可有老侯爺的遺言在,不論韓家的長子是不是你,我都會嫁進韓家……”溫宜頓了頓,“如果這個人不是你,那便是韓識烨,甚至韓識欽。”
這話說得韓旭心口一緊,連眉頭都不自覺皺起來了。
溫宜又用手指輕輕幫他分開。
“你回來,不是引火燒身,不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而是一個契機,一個揭開一切讓我們知道真相的契機——方師傅為什麽會去荊楚,侯爺想要做那批火铳是為了什麽,又用去了哪裏,他為什麽害怕被人知曉,這些都應該有一個交代……你的出現不是拖累,想想那些因為你,河堤不用改道而間接救下的百姓;想想姜老,如果沒有你,他能不能走出心結,他老人家往後又能靠誰懷念姜帥和母親?”
溫宜的話音清婉,可每一句都擲地有聲:“你明明是來救我們的,為什麽會覺得擔憂呢,你應該想,如果沒有你,我們該怎麽辦。”
韓旭因為溫宜的話,再開口時聲音裏竟帶着幾分艱澀,他說:“……我知道。”
溫宜始終溫柔地提問:“可你為什麽看起來,這麽沒有信心。”
是啊,他為什麽這麽沒有信心……
他用了師父的名,替師父去了戰場,那是生死攸關的地方。
出發前的那一夜,兩人坐在院子裏說了一宿的話,師父說:“當初把你買回來,就是想有個人能給我養老,如今你去,咱們債也算一筆勾銷。”
當初韓旭不懂這是什麽意思,還說:“那我還想欠着怎麽辦。”
師父沒說好與不好,只是敷衍地擺手說:“再說吧。”
後來韓旭才知師父是什麽意思——将不可先計死生,計則膽怯,要上戰場的人,如果太在意能不能活下去,仗還沒打就先輸了。
師父不希望他帶着牽挂走,因為人一旦有了牽挂就會怯,會懼。
那時的韓旭并不膽怯,因為他經歷了洪災,知道生死有命,就算自己真的有一天死在戰場,還過師父的養育之恩,也能算沒有遺憾。
他孑然一身,自認生死無懼,可那是從前。
如今,他有了溫宜。他看着她那雙明亮漂亮的眼睛……他當時一眼就喜歡上了。
這一路走來有這麽多的風雨,他明明早已經喜歡上她,卻還是會為她而心動,比如她明明很害怕的,卻還是不顧髒污地從巷子裏将受傷的陽團抱了回來;比如她徹夜不眠,替他手書治河條陳,就為了不讓他白白受傷,不願他的付出落空……再比如昨日,他知道了韓老夫人的真心,知道了這個家裏沒人希望他回來,她卻說他不知自己對他們來說到底有多值得……他是不知道,但有一件事他明白,那就是他時常因為這個人而怦然心動。
從前無懼生死的他開始變得有些瞻前顧後,因為他知道往後的路會難走,也因為知道這個人會始終陪在他的身邊。這個人讓他變得堅毅,也讓他變得柔軟。
多思則憂,多慮則懼。
溫宜一錯不錯地看着他的眼睛,明明是她要看的,可看着看着卻像被燙到了一樣——韓旭的目光太深太沉,僅僅只是對視,便叫人深陷其中。溫宜在這樣的沉淪裏看到了這個人對她的珍視,也因為裏頭的厚重生出一股膽顫。
她心口發燙着,酥麻的感覺漸漸傳到指尖,叫她甚至不敢觸碰韓旭的眉眼,好像一碰就會露餡:“……你好像很喜歡我。”
如果說她從前的遲遲不說喜歡是對韓旭的相信,那如今說出口的喜歡便是約定。
是啊,他們已經知曉了未來會有一段難走的路,但只要他們在一起,那就不會為難。
這話把韓旭直接說笑了:“是啊,我好像有點太喜歡你了。”
溫宜也笑了:“那怎麽辦呢?”
語調輕揚的話像是鼓勵,鼓勵韓旭繼續問下去,也仿佛是要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問,她便會答。
韓旭握住她的手,慢慢将人牽進懷裏,說得鄭重:“你也喜歡我一下,可不可以。”
而明明是溫宜要他問的,可等到他把話問出口,又開始秋後算賬:“我想說可以,可又覺得他好像也不是很想聽。”
不然怎麽會沒有信心。
韓旭捏着她的手心,對她的話并不以哇,他早知道的,她那麽聰明,怎麽會想不到。
他認錯道:“他想的。”
溫宜的手從韓旭的手心裏鑽出來,敲了敲他的鼻尖,佯做生氣:“想也沒用,負心漢。”
“他錯了。”韓旭認錯很快,目光始終一錯不錯地看着她,問的是,“你想怪他嗎?”
溫宜的呼吸慢慢一滞,笑容落了下去,過了片刻才皺着眉開口:“……你是故意的嗎?”
他對她說知道她誰也不會怪,卻又大大方方地告訴她,自己的沒信心,他将自己的怯懦彷徨毫不掩飾地在她面前鋪陳開,就為了讓她可以怪一怪他嗎?
韓旭帶着笑,不答反問:“要怪嗎?”
那笑裏,明明帶着緊張和猶豫,可比起這些,她的開心和如釋重負才是叫他更在意的。
溫宜的心間泛起細密的麻意,甚至有些疼了,像是沒想到一個人的喜歡,竟可以這麽的舉重若輕:“……可以怪嗎?”
“只要你想就可以。”韓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心,“喜歡一個人,可以擁有對他得寸進尺的權利。”
“可我還沒說……”
韓旭就這樣看着她,沒有說話,眼睛裏始終帶着灼灼的笑意。
這一瞬,溫宜想了許多,甚至皺了眉,但很快又松開了,她輕提起一口氣,像是管不住自己的情緒,而那個情緒就叫做:“我喜歡你。”
溫宜同他說過許多好聽的情話,這句最簡單也最簡短,可她說出這句話的這一刻,在韓旭聽來,卻勝過她從前說給他的許多。
韓旭因為這幾個字怦然心動着,直覺自己又一次為她動心:“再說一次。”
“我喜歡你。”
話音未落,吻就咬上來了。
唇舌勾纏,呼吸相聞,韓旭在驟然逼近的親吻裏奪走了她的呼吸,僅僅只是須臾,就讓溫宜陷入窒息。溫宜在這樣的親昵裏,感受到了他的悸動、他的情急,他今夜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這個吻裏。
仰着頭親吻的姿勢叫韓旭并不痛快,他左手握着溫宜的後頸站起身來,吻卻沒有離開,把溫宜吻得腳步淩亂、節節後退。溫宜本就不算會親,根本招架不住他的胡來,頃刻之間就亂了呼吸。好不容易靠在牆上時,以為終于尋到了支點,卻換來了韓旭更深的吮吸。他含弄着她的唇瓣,也舔舐她的齒舌,叫她漸漸忘了生氣忘了委屈,只剩意亂情迷。
夜風沿着窗沿悄悄攀進來,吹滅了幾盞燭燈,不然溫宜怎麽會覺得看不清。握着她後頸的手帶着駭人的燙意,燙得溫宜下意識踮起腳尖,環住韓旭的脖頸,迎了上去,像是要用距離,換回一點的可以喘息。
可也是這個動作,叫她碰到了韓旭粘着棉布的傷口。
旖旎漸生的距離裏,像是驟然落了雨,叫溫宜有一瞬間的清醒,她怕自己把韓旭碰痛了,也怕再這樣下去不行。輕解羅裳,蘭舟已上,這樣的擔心在韓旭看來就是走神,他将溫宜的兩只手握住,輕易壓去了她的頭頂,這個姿勢叫她整個人都只能往自己懷裏靠,韓旭感受着她的玲珑,也叫她感受他的強硬。
“傷、還沒……”溫宜又羞又怕,臉紅成了一團,她被吻着,聲音斷斷續續。
韓旭含掉了她洩出來的聲音,俯身把人抱起來抵在牆上,重新吻了上去,叫她連那幾聲擔心都變得多餘,然後在溫宜幾次喘息不過的間隙裏,将她的手搭在肩上,吻落在她的肩窩裏:“想怎麽抓都沒關系。”
溫宜不敢抓他,甚至不敢出聲,好像這樣,傷勢未愈就放蕩無矩的人就不是她一般,她推着他,手卻攥着他的衣襟,說不能繼續。
韓旭喜歡看她羞怯的模樣,不那麽規規矩矩,也不那麽事事周到,他把手伸進她的手裏與她十指相扣,叫溫宜剛找到借力的地方,就碎了聲音。
幾陣風息,确有燭燈滅,他們在影影綽綽裏,模糊得只剩下一個人的身影。
他今晚有些急切,也帶着幾分情急,落在溫宜身上的每一個吻都留下了痕跡,夜深人靜之時,有霜落烏啼,細雨泠泠,也有叫人聽來羞澀也斷斷續續的低吟。
寒梅綴瓊枝,明月漸玲珑。
到底過了多久,溫宜有些記不清,只知道韓旭很久都沒好,她又累得不輕,抱着他脖子的手逐漸使不上勁兒。她細細地發着抖,有些想要放棄,不知覺的變化叫韓旭輕吸了一口氣,手上的青筋愈發明顯,啞着聲音問:“……怎麽了?”
“……累了。”溫宜斷斷續續地說着話,聲音跟霧似的,叫人根本聽不清。
韓旭把人放下來,輕哄着人:“那站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