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合歡[修] “我喜歡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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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比抱着好些,起碼有一只腳能使勁,但那是往常,如今兩個時辰過去,溫宜早已經沒了力氣。她搖搖欲墜地站了一會兒便不自覺地往下滑,看起來可憐兮兮。韓旭知道自己娶的是個文弱的嬌小姐,只得抱着人往榻上去。
溫宜像是才從水裏撈出來一般,剛躺上榻,整個人軟得不行,連手指都擡不起來,可韓旭拍拍她的腿側,就叫她重新張開了懷抱。她環着他的脖頸,聞到他身上除了汗還帶着血腥氣,于是有些掃興地在仰着脖頸的喘息裏叫他慢些:“傷口……受不住。”
韓旭将粘在她面上潮濕的發拂開,吻得輕輕:“那你呢?”
他的發絲随着動作落在她頰邊,溫宜剛好側頭,像是吻了他的發,用低啞的聲音說:“……還可以。”
這夜無雪,水池因風皺,月色攀西樓,小窗如晝,情共香俱透,千裏人長久。
溫宜是幾時睡去的,她自己也記不太清,只知道昏睡過去前,好似看到了窗紙上的朦胧日色。
日上三竿的時候,廂房裏頭還是靜悄悄的。
明秋和桃月在外面走來走去,兩人都有些着急,因為已經快午時了,卻始終沒有聽到屋子裏頭的動靜。小姐和姑爺向來早起,從沒有睡到這個時辰的時候,她們有些擔心,但又知道姑爺不喜歡外人進廂房,只能耐着性子等到晌午。
日色又偏,明秋才終于下了決心,小心推開門縫,想看小姐和姑爺是不是出了事——只才推開一點,就看到堂屋裏散了一地的衣裳,連桌上的茶盞和桌布都滾落在地……這一眼叫明秋紅了面,她連忙退出去,撞到了也想一探究竟的桃月卻沒有解釋,只說了叫下人們不用靠近。
外頭的聲音驚動了裏頭好夢的人。
溫宜睡在韓旭懷裏,睡夢中好似聽到了“吱呀”作響的開門聲,雖然只是很輕的一下。她半夢半醒地在韓旭懷裏翻了個身,可僅僅是動了一下就僵持在了原地,因為身上痛得可以。
韓旭感覺到懷裏的人的動靜,手下意識将人摸了個遍,像是對她這個狀态很熟悉:“……怎麽了?”
溫宜其實沒有醒,睡眼惺惺,半阖着的眼睛透着薄紅,那丁點溢出喉嚨的聲音,帶着同昨夜如出一轍的啞意。
韓旭屈指刮了刮她的側頸,像是在安撫她的不舒心。畢竟她昨夜有了往時少有的聲音,以至于只是聽見自己喘息,就面紅耳赤得可以。可不論是她的低吟還是她的紅暈,在昨夜的韓旭看來都像是戰利品,更何況如今。
他将人往懷裏又擁了緊,用同樣低啞的聲音回她:“沒事,繼續睡吧。”
兩人這一睡,就到了傍晚,再醒來的時候,都有些無精打采的,也不知到底是睡夠了,還是沒睡夠。
早膳沒用,午膳沒吃,如今直接吃上了晚膳。
韓旭原本是最在意這個的人,這會兒卻一句話也沒說。
他不占理,說也是白說。而原本因為手傷的緣故,這幾日都是溫宜喂他吃飯,可昨日他将人欺負到了天明,傷口又裂開了,今日便沒了這個好運。溫宜沒有喂他,叫韓旭用左手吃飯,韓旭瞧着她脖子上露出來的星星點點的紅印,受了她這無聲的脾氣。
也是用過晚膳之後,兩人的精神頭才稍微好些。卧房裏似是還殘留着昨日纏綿的氣息,兩人心照不宣地轉去了書房。
精神不濟,溫宜是想泡茶的,但韓旭不許:“現在喝茶,晚上還睡不睡了?”
兩人因為這話對上視線,想的是明明剛剛才醒……
後來到底還是沒泡酽茶,溫宜讓明秋煮了姜棗茶,說是補氣血——
昨夜溫宜說了可以,韓旭便壓着人做到了天亮,答應了人家去洗,卻把浴桶裏的水洗得漾出來了。做完之後,韓旭的傷口果不其然裂了,卻睜眼說瞎話地哄着溫宜睡覺。
也沒想到溫宜始終惦記着這事,今日醒來就要看,韓旭說不用,再一問才知道原來自己找大夫偷偷上過藥了。
這就是做賊心虛。
溫宜覺得他道歉的方式有些粘人:“怎麽不問是誰要補氣血?”
這是個臺階,韓旭從善如流地讓明秋再加泡一壺:“兩個人都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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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水閣。
鵲橋腳步匆忙地端來藥箱,放在呂姨娘身側,伺候她給二少爺上藥。
自從瞧見兒子帶着一臉傷回來,呂姨娘的眉頭就沒放下過,她皺着眉給韓識欽上藥,話聲絮絮的:“……臉腫了,嘴角也流血了,韓識烨竟敢打你!”
韓識欽是在自家書堂前的花園裏被打的——
那會兒才下學,幾個富家子弟湊在一塊兒靠說人閑話解悶,開口就是一句:“聽說你家韓二少就要和鄭家大姑娘成親了。”
“鄭家?哪個鄭家?我怎的不記得京中有這麽一戶人家。”
話音未落,便傳來了一陣嬉鬧嘲笑之聲。
“賴兄自然沒聽過了,一個田壟邊的破落門戶,哪可能入得了賴兄的眼。”
“據說這鄭家門第極低,祖上就出過一個六品小官,鄭大姑娘的爹考了一輩子就是個秀才,在一個說不上名字的地方給人教書,簡直是誤人子弟。”
“說什麽呢!人家鄭姑娘好歹是嫡出,配他韓識欽綽綽有餘。”說話的人正是韓識烨。
衆人聽着又笑了。
賴兄連忙抱着拳鞠躬作揖:“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沒想到竟是鄭家的嫡小姐,真是多有得罪——”
一群人吱吱地笑成一團。
假山之隔的後面,是韓識欽和幾個友人。
他們聽着幾個連童試都考不過的傻子裝着糊塗嘲諷,只覺得可笑。
這事換做從前,韓識欽定一聲不吭,今日倒是難得回了一句:“鄭家門第雖不算高,卻是實打實的清正人家,鄭老爺雖止步秀才,手底下也教出過舉人、進士。”他說着話鋒一轉,也學着他們的語氣冷嘲熱諷,“不像有些人,自己仕途不進,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這麽大的年紀了,竟還要靠母親四處打點、花錢替他張羅婚事……依我看,這哪裏是姻緣,分明是知道他壞了腦子,花錢替他買前程罷了。”
友人瞧他平日寡言,今日倒是說話狠辣,便知道他是真生氣了,當即也學着隔壁那些幼稚鬼嗤笑起來。
這些話音調不低,自然一句不落地傳進了一山之隔的韓識烨的耳朵裏。
韓識烨怒不可遏,翻上假山,從另一頭一躍而下,驟然把韓識欽揍翻在地!說話時拳頭已經打上了他的嘴角:“你說什麽!”
那文遠伯是文官重臣,最是迂腐講究氣節體面,這些年做官做得兩袖清風,也得罪了不少人,多虧了文遠伯夫人拿着嫁妝替他打點關系才不至于讓柳家丢了爵位。這門婚事文遠伯原是不願意的,可他花着夫人的錢,又已經是這個年紀了,胳膊擰不過大腿,文遠伯夫人說家中實在拿不出銀錢給兒子娶親取仕了,文遠伯這才松口。
餘氏花了多少銀子才說服柳家和韓識烨結親,韓識烨心知肚明,也不痛快。
心知肚明,就是不能說出來的意思,今日韓識欽當着他的面竟敢對他這麽冷嘲熱諷——一個庶子,這叫韓識烨如何能忍?
韓識烨想着他方才的那些話,又往人臉上揍了一拳。
兩邊的人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連忙上前拉架。
韓識欽倒在地上,原本乾淨的袍子沾了雪,整個人看着狼狽。他挨了打,手腳并用地格擋,直到身上的韓識烨被人拉開,像是才看清狀況,張口便是一句:“三弟怎麽也在——”
一句話,教韓識烨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韓識欽那話雖是在說他,卻沒有指名道姓,他若是生氣,便是對號入座,但要是白白讓他逞了嘴上功夫,他就不姓韓。
韓識烨氣得眼睛都紅了。
賴兄怕韓識烨還要揍他,連忙把人拉住,大喊着:“夫子來了——”
一群人這才散了。
韓識烨邊走邊回頭,還啐了一口,惡狠狠道:“我早晚要把他打一頓。”
呂氏聽着兒子的話,擦藥的棉棒都折斷了!
韓識欽咬牙切齒道:“娘,我真的只能娶鄭家大姑娘了嗎?”
他雖然也瞧不上鄭家,但讓他更看不慣的是韓識烨的得意。那人分明就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比那韓旭還要多上“纨绔”二字,這樣的東西憑什麽能娶到文遠伯家的女兒?就因為他是正室嫡出嗎!
大夫人如今一門心思地要給識欽定下鄭家的大姑娘,可那鄭家就是個破落門第,祖上就出過一個六品小官不說,連她父親都不如,而且那還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到如今,鄭家最厲害的就是那鄭大姑娘的爹,可再厲害也不過是個秀才,韓識欽都已經是舉人了,這門婚事分明就是在作踐他們母子,叫他們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換做往日,呂氏早就到老夫人面前訴苦去了,可眼下老夫人因為梨園的事借病不出,她雖不知當日究竟出了什麽事,但府中的閑言碎語并非空xue來風,只怕韓玿的腿還真和侯爺有關系,既如此,識欽是侯爺的兒子,老夫人就更不會管了。
鵲橋站在一邊,見自家主子被大房欺負成這樣,難免心焦:“姨娘,咱們不若去求求侯爺吧?怎麽說二少爺也是侯爺的親兒子,侯爺總不能白白看着二少爺受這種委屈。”
呂氏捏着帕子,目光晦澀:“……家中出了這樣的事,侯爺哪還有閑心操心我們?眼下只怕正是心情不好的時候,這時候去求,反而着了餘氏的道,真正促成了這門婚事。”
韓識欽搭在桌上的手漸漸握成了拳,聞言怒砸在石桌上:“難道我們就只能坐以待斃嗎!”
呂氏因為兒子這突如其來的暴戾吓了一跳,可也只是一瞬,她立刻出言安撫:“自是不會。”她将韓識欽的手牽到手中輕輕地揉着,目光微垂,再擡起頭時,裏頭只剩狠辣,“既然這個家裏誰都靠不住,那就靠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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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識烨說要打人,便一直讓人盯着韓識欽。
就這麽過了三日,得知韓識欽要出門采買,韓識烨當即帶人遠遠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東街一條僻靜無人的巷子,見韓識欽拐了進去,他擡手一揮,身邊的小厮便蹿了上前去!麻袋罩頭,按倒在地,拳腳悶聲落下——
韓識欽被按倒在地,還沒來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身上就挨了拳腳,他整個人縮成一團,手上無助地格擋着,卻只是徒勞,他被按在那裏,寡不敵衆,拳腳挨盡,只偶爾從喉嚨擠出幾聲悶哼,像是反抗。
韓識烨站在一旁,看着麻袋裏那團蜷縮的人影,冷笑道:“叫你逞威風。”
“你不是很厲害嗎?叫啊。”
“不過是個妾室生的,好好安分守己就是了,招搖什麽,全家就你一個會讀書是吧。”
“竟敢跟我出言不遜,什麽東西。”
小厮們圍着韓識欽打,又踢又踹,韓識烨覺得不過瘾,撥開幾人,往那團蜷縮的人影上又踹了好幾腳,直打得他不動彈了才肯罷手。
深冬的天,韓識烨把自己累出了一身的汗,扶着膝蓋站在一旁喘氣,叫人扯了麻袋,準備警告韓識欽——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那麻袋一拿開,裏頭的人竟不是韓識欽!
幾人吓了一跳,韓識烨也不例外,頓時跌倒在地。
巷子裏驟然一靜,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許久沒人動彈。
韓識烨倒在原地幾次咽了口水,才僵硬地連滾帶爬地上前,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去試探他的鼻息。
這一試,韓識烨再次跌坐下來,臉上血色盡失——這人已經沒氣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