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喜糖寄歡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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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的喜宴規矩不多,也不興拘些虛禮,待禮成,兩位新人被送入洞房,喜娘便端來了鋪着紅綢的喜盤,笑盈盈地将一把把糖果撒向席間。
裹着各色花紙的糖果雨點般落下,引來宴上孩童們雀躍着撲來争搶,清脆歡快的笑聲混着零星的鞭炮餘響,将滿院的喜氣烘托得更加濃烈。
翠花生怕那些奔跑嬉鬧的孩子們不慎沖撞了裴懷徹的輪椅,連忙不動聲色地将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穩妥地護在了桌側。
裴懷徹的唇角再次壓出笑痕,眼底亦現出一絲柔和分明的暖意。
他順勢從桌沿拾起兩枚落下的糖果,托在掌心,遞到她面前。
翠花擡眼四下望了望,見無人再關注他們這邊,便悄悄貼近了他些許,靈動的杏眼彎成了兩弧月牙,裏頭閃着俏皮而促狹的光。
她壓低嗓音,帶着些撒嬌的意味道:“要相公給我剝,喂我吃。”
裴懷徹無奈地搖了搖頭,面上神色卻是寵溺又縱容。
他用修長手指靈巧地撚開糖紙,将那顆琥珀色的饴糖遞到她瑩潤的唇邊。
翠花張口吞下,溫軟的唇瓣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指尖,只叫裴懷徹的眸色轉暗轉深,随即又擡起指腹,輕柔拭去了她唇角沾着的一點糖屑。
裴懷徹見她吃得香甜,聲線噙着笑意,低聲問道:“這麽好吃嗎?”
翠花用力點頭,然後自己便動手剝開了另外一顆,也送到了他嘴邊,心滿意足地看他就着自己的手指含住:“一人一顆,相公也嘗嘗。”
清甜的味道頃刻在唇齒間漫開,可裴懷徹凝望着眼前人嬌俏的笑靥,只覺她的滋味,比這糖還要甘甜百倍。
待到暮色四合,天色徹底暗沉,喜宴漸近尾聲。
眼見不少賓客已起身向主家拜別,翠花和裴懷徹卻選擇在此多留了一會兒。
原因無他,裴懷徹的輪椅過門檻,上車駕皆需搭放木板,眼下門前賓客們的車馬擁擠,若他們偏要也湊過去,反易礙着旁人。
剛好主家亦有意挽留,想再與裴懷徹細說一下其餘幾處別館山莊的位置。
二人索性恭敬不如從命,随主家夫婦及其親家一同轉入堂屋,又飲了幾盞解酒消食的清茶。
親家兩口子同樣都是性情和善的人,縱使親家公在縣衙門裏當差,算沾了些官身,也不覺得這門親事是主家高攀。
待裴懷徹和翠花這兩位主家的貴客更是毫無倨傲之色,言談禮數頗為周全。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等裴懷徹與主家約好了親往那幾處山莊別館查看的日期,夫妻二人便也不再過多打擾,起身告辭。
由翠花推起裴懷徹的輪椅,向堂中四人斂衽作別。
卻不料房內伺候的小厮剛剛手腳麻利地幫翠花搭好了可供輪椅出門的木板,一道人影竟急匆匆地自廊下撞入。
一切發生得過于突然,若非裴懷徹眼疾手快,當即覆手按住木輪,險險将人避讓,他的輪椅怕是要被那冒失之人撞個正着,連帶推着輪椅的翠花都難以幸免。
由于這一幕過于驚險,堂屋內的衆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而後主家定睛,發現闖入門者竟是自家的仆役,頓時沉下臉色,厲聲呵斥道:“沒規沒矩的,像什麽樣子,若真沖撞得淮賢弟和弟妹有個好歹,你擔待得起嗎?”
斥罷了下人,他又急忙轉向裴懷徹和翠花,滿面歉意關切地道:“淮賢弟,弟妹,你們都沒事吧,可有傷着?都怪愚兄和夫人平日管教不嚴,讓你們受驚了。”
裴懷徹和翠花皆搖頭示意無礙,雖則方才那一下着實突兀,引得他們一場虛驚,可終究是別人家的下人犯錯,他們也不便多言計較。
卻是翠花驚魂甫定時,就見那剛剛沖進來的小厮撲跪在地,聲音帶着不知所措的哭腔:“老爺,夫人,實在怪不得小的着急啊!小少爺……小少爺他不見了!剛剛小的們已将宅子裏裏外外翻了個遍,連小少爺的影子都沒尋着!”
小厮口中的小少爺,正是新郎官接親時,那個抱着姐姐哭個不停的小男娃。
主家夫婦年過不惑方得了這個幼子,打小便被全家人如珠如寶地寵着,難免給縱出了一副調皮跳脫的性子。
平日唯有姐姐板起臉來教訓他才肯老實片刻,至于別人的管教通通左耳進右耳出,全當是吹了陣耳旁風。
可今日他姐姐大婚,自然無暇看管他。
父母兄長也皆忙于招呼往來賓客,便乾脆由着他與其他孩童嬉笑打鬧,只道滿院賓客皆是兩家的親朋好友,出不了什麽岔子。
眼下主家夫婦聞聽此言,也是慌了,主家娘子急得眼圈泛紅,主家同樣失了方寸,臉色“唰”地白了。
主家急聲追問道:“可是與哪家的孩子玩得好了,胡鬧跟着爬上了別人家的馬車?”
小厮連忙搖頭,哭喪着臉道:“這……其他人都已經分頭追去各家詢問了,宅子裏就只留了大少爺帶着小的繼續找,可假山石縫,後院角落……小的随大少爺翻遍了,還是不見人。”
翠花心性純善,一聽主家竟丢了孩子,那點因裴懷徹險些被撞而生的薄惱立時散得七七八八。
她擡眸,急切的神色與主家夫婦二人如出一轍。
她蹙起秀氣的眉尖道:“不如讓我家車夫回去多叫些人手來?人多一點,大抵也能更快找到小少爺。”
當然更重要的,是她心知論及尋人追蹤,這些平日只司灑掃伺候的下人定然有心無力,自家那些訓練有素的侍衛們才是此中好手,能夠真正派上用場。
不過話說出口,她又想到依照他們如今的遮掩身份,裴懷徹才是對內對外都當家做主的老爺,便緊接着找補道:“相公以為呢?”
裴懷徹面色肅穆,沉沉颔首。
昔日親征督軍養成的習慣,令他對周遭環境的觀察遠比尋常人來得細致,記憶也幾乎沒有疏漏。
此刻他凝神回想,喜宴上孩童們争搶喜糖嬉鬧時,他似乎就未曾見到那小少爺穿着紅綢褂子的身影了。
作者有話說:
小插曲,王爺在呢,莫慌233~
咱王爺可是十六歲就開始帶娃的人,帶完侄子帶娘子,現在不過幫忙找個娃,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