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旁觀 姑娘也算弱女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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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旁觀姑娘也算弱女子?
此刻,這雙眼瞳的主人正與謝淺隔桌而坐,不知看了她多久。
見她望過來,竟然不躲不避,很是失禮。
謝淺也不甘示弱地回視,仔細打量這個搞不清路數的男子。
毫無疑問,他是好看的。輪廓利落,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厚恰當,既不顯薄情也不顯憨厚,整個人英氣非凡。
只是此刻他眼中洩露的幾分探究,讓他失了溫度,散發出冷淡漠然來。
暴殄天物,謝淺不無遺憾地想,好端端的美貌就這麽被折損幾分。
容恪此刻也正觀察面前少女。
不到雙十的年紀,鵝蛋臉白淨清爽,眉如遠山,丹鳳眼微微翹起,瞳仁亮得像是藏着兩簇不滅的星火,硬生生将清冷的長相淡化,顯出幾分爽朗來。
他忽地想起有一年大雪,景靈宮正殿旁那株傲雪淩霜的帶刺寒梅。
小二在詭異氣氛中,急匆匆上了面,又慌慌張退下,連“客官請慢用”都沒說一句,縮在角落裏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謝淺順勢移開目光,不再理會那道膠着視線。
尚未動筷,那被摔懵的醉酒大漢終于清醒過來,猛地站起身,怒道:“小娘們敢耍老子!”說罷,伸手便來捉謝淺。
出門在外,謝淺并不想惹事。她心思一轉,閃身轉瞬移坐容恪身側,揚聲道:“我家九公子性格可算不上好,你再走近一步小心小命交代在這。”
大漢看向容恪身後衆人,遲疑道:“你诓我吧,方才你們還坐兩桌。”
“騙你作甚,我與公子方才不過是置氣。”謝淺側臉,定定望向容恪,鳳眸中浮起求助神色,“九公子,我今後不敢了,原諒我這次罷。”
容恪唇邊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反而閑适地從壺中倒了杯茶,施施然品起來。
罷了,問謝淺,“沒想到郊野小店竟有如此上好的鐵觀音,既有緣相逢,姑娘嘗嘗?”
大漢狂笑,指着謝淺,“今日非得教訓教訓你這貌美女騙子!”
謝淺怒視身側悠哉品茶的男人,咬牙道:“借個勢罷了,你還是男人嗎?對弱女子見死不救!”
容恪斜倚靠背,笑而不語。
謝淺暗罵一聲,霍然起身,一條長鞭自腰上卸下。
眼角瞥見老神在在的容恪,她心中悶火一片,瞬間将他身前茶壺抽碎。
茶壺迸裂四處紛飛,皮鞭裹着沉甸甸的濕意直奔大漢面門而去。
容恪面色未改,整個人倚在靠背上,雙腿架在茶水橫流的桌上,袍角洇濕一片,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
謝淺足尖點地,裙裾翻飛間,鞭影已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大漢躲避不及,身前身後連吃幾鞭,衣裳破開長長裂口,數十紙張紛飛飄落,隐約瞧見都蓋了朱色印鑒。
謝淺随手抓過一張,竟是九江通寶票行百兩銀票。
她眸光閃爍,眼角往大漢虎口處瞥去,果不其然,一片老繭。
九江。
上千兩銀票。
流匪痞氣與經年習武方有的老繭。
她大概猜到這好色之徒的來歷了。
去年年底,九江爆發叛亂。叛匪打着前朝懷憫太子名號,占據黃梅、湖口、彭澤一帶,差一點就打到望江縣城。結果朝廷軍一來,這群烏合之衆便成一盤散沙,到處逃竄。
前些天裏正還同她說,朝廷派太子前來親自坐鎮安慶,勢必要将叛軍一網打盡。
當時謝淺還覺有趣,玩笑般道:“這當朝太子對前朝太子,看哪個太子才是真龍之子。”
氣得祖父狠敲她額頭,“慎言。”
此刻,好色之徒正陰沉地笑,“好辣的小娘子。”說罷,步步逼近。
謝淺也笑了,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前些日子出門時,我聽人說,九江那頭敗得一塌糊塗。”
“聽說朝廷還派了太子殿下親自坐鎮安慶。”
“現下亂着呢,咱們小老百姓出門在外還是莫輕易惹事,平安歸家方是正經。”
“你說對吧,壯士?”
接下來,便是賭了。
賭這人雖見色起意,但并不想惹來官兵,變成亡命之徒。
大漢神色凝住,一瞬不瞬盯着她。
看來是賭對了。
謝淺趕緊表明善意,“你我無怨無仇,明兒一早,便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說罷,彎腰将銀票一張張拾起,彙成一沓,遞了過去。
大漢一把抽過,恨恨看了她一眼。臨去,低聲諷道:“小娘子拿太子壓誰?他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說罷,大步上樓。
“打完了?”身後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謝淺轉身,見他仍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眼皮微微阖起,唇角勾起一抹無謂的笑,令人望而生厭。
她氣極反笑,扭頭就走。
“慢着。”
她冷道:“九公子有何指教?”
容恪站起身,輕輕捋了捋衣襟褶皺,踱步至謝淺面前。
他微低頭似笑非笑地打量她,見她怒色越來越重,嗤笑道:“姑娘也算弱女子?”
謝淺緊緊抿唇,忍住破口大罵的沖動,又聽他道:“倒不是我不願意幫姑娘,只是我這個人,一來,如姑娘方才所言,性格算不上好,不愛管閑事;二來,謝禮昂貴,怕姑娘付不起。”
“說完了?”謝淺倏然轉身,大步離去。
沒多久又折回來,行至桌前,将那碗尚未開動的牛肉辣子面端上,“噠噠噠”往樓梯去。
容恪好心提醒,“面坨了。”
沒好氣的聲音自樓梯處傳來,“少管閑事!”
容恪輕笑一聲。
待人影消失,他神情收斂,眸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