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莊子 察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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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莊子察覺

午間過後，一行人到達莊子。

莊上正門大開，一應仆侍家丁都已等候許久，躬身請馬車進入。容恪卻下了車，攜謝淺步入其內。

這是個三進的院子，但比揚州城內尋常三進院子大上許多。

院中有一園喚作東園，湖光潋滟，山石嶙峋。據管事說夏日時滿湖荷葉，泛舟其下，煞是惬意。可惜這是冬日，湖面光禿禿的，惟餘湖心亭矗立。

謝淺對園景無甚研究，只是容恪仿佛興致頗高，“也不打緊，日頭好時，可令人将湘簾懸上，在亭中圍爐煮茶也是雅事。”

管事連連應是。

穿過月洞門，比景致先到的是水聲，一汪曲溪随地勢蜿蜒。溪邊烏桕樹已褪去繁茂葉片，枝乾疏朗。枝頭于寒風中輕輕擺動，別有一番清逸韻味。

石板踏步鋪在小溪上，溪水清澈，水中錦鯉仿若空游。越過踏步，正房映入眼簾，兩側各有耳房一間。抄手游廊蔓延過去，樹影隐約之間，便是東西廂房。

容恪贊道：“揚州園林果真是甲天下，便是皇家園林，也只是威嚴有餘，雅致不足。”

待得容恪将管事一乾人等揮退，謝淺斜斜倚在廊柱下，似笑非笑望着他。

他笑意深深，“這麽望我作甚？”

謝淺哼笑一聲，“我瞧瞧殿下是否換了個芯子，怎的突然這般清雅書生做派？”

容恪笑而不語。

謝淺問道：“如何，哪裏能藏人可看清楚了？”

容恪眸中驟然迸出光彩，朗聲笑道，“要不說阿淺姑娘是我的知己呢！”

謝淺敏銳察覺他稱呼的變化，連忙後退兩步，“殿下知己在京城高門大戶中，可不在望江鄉野村莊裏。殿下切莫認錯人，免得惹出笑話來。”

容恪笑笑，并未反駁她。

時間還長着，不用着急。

片刻，他正色道：“此番出城，恐怕不止一波人暗中跟着。這裏人煙稀少，你盡量別出去。”

“要緊地方我方才大致看過了，會派人守着，你安心便是。”

謝淺無所謂道：“做殿下對手才無法安心，我現在可是殿下隊友，安心得很。”

“對我評價這般高？”

謝淺摸着良心道：“旁的不說，殿下能力是十足十的。”

容恪唇角勾起，問：“旁的是什麽？”

謝淺斜睨他，這些時日相處，她已将摸清幾分他的脾性。一旦她接了這種調笑之語，他定還有後招在等着。索性緘口不言，就這樣定定望着他，看誰先捱不住這僵局。

可她忘了，容恪從來不是常人，縱使滿院尴尬，他都不會尴尬。

他坦然迎上，目光從她輕拂眼尾的發絲，落到清冷卻灼人的鳳眸，掠過高挺的鼻梁，停在似笑非笑的嘴唇，然後是小巧卻英氣的下颌，再往下......

終是謝淺冷哼一聲，轉身朝東廂房快步走去，青綠發帶在寒風中飛舞。

容恪笑着在後頭提醒她，“忘了跟你說，房內都引了溫泉池子，若是累了，可解解乏。記得晚上一道用膳。”

謝淺頭也沒回，沒好氣道：“不吃，餓死算了。”

傍晚，侍衛來請時，謝淺磨蹭許久，終是挪動腳步，到了正房。

這處并不輕易讓仆從進入，侍衛沏了杯熱茶給她，“姑娘且在堂內稍候，殿下片刻便至。”

謝淺捧着茶盞，目光虛落在溪畔烏桕樹上，目光怔怔，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多時，屏風後傳來細碎響動。

她轉過半邊身子，便見容恪大步從屏風後繞了出來。

許是剛泡完熱湯，他整個人渾身騰着一層潮熱水氣，頭發濕漉漉的，用墨玉冠随意束着，發梢甚至還滴着水珠。素色裏衣裹在身上，隐約勾勒出肩背硬朗線條。外裳随意搭在肩頭，一只袖子方穿進一半，腰間玉帶松垮垂着，尚未系好。

謝淺蹭的一下站起身，她煞是無語，又隐隐有些光火，偏他還笑道：“這麽快便到了，我還以為你得要一陣子。”

謝淺抿緊嘴唇，面上透着愠色，最終無奈道：“殿下有些鳳子龍孫的自覺成不成？這般身份地位的人像個地痞無賴，成何體統？”

容恪邊穿着外裳，邊笑道：“你有些姑娘家的自覺成不成？見着衣冠不整的男人還目不斜視，有何規矩？”

“我鄉野村姑，最不懂的便是規矩。”

“巧了，我邊關兵痞，最不在意的便是體統。”

謝淺暗自咬牙，坐了回去。

令人搬來一盆炭火，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火盆旁，随手将墨玉冠抽了，放至桌上，烏發散落肩頭。不過半盞茶功夫，濕發漸漸半乾。

“幫我拿下發冠。”他自顧自束着發，對謝淺道。

謝淺哼了一聲。

“成日哼哼哼，仿若小豬崽兒。下回，給你弄只來，瞧瞧像不像。”

見謝淺沒有搭話，亦沒有動靜，他徑自俯身将桌上發冠勾住，手腳麻利地将長發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