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莊子 察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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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畢後,他起身,高大身影将她身子覆住。
“走吧,小豬崽兒,用膳去。”
謝淺一動不動,他輕輕踢她足尖,仍是紋絲不動。
過了許久,她方從陰影中擡頭,将眸底翻湧神色盡數斂去,道:“殿下是有什麽正事要同我說嗎?”
“如若沒有,我便不去了。”
“先前與殿下有約,做您的擋箭牌。如今風聲已鬧得揚州官府上上下下無人不知,我想,我也該功成身退了。”
“其實,只要讓人瞧見我同殿下一同前來莊子,便夠了。以殿下之手段,此處防衛有如鐵桶,又有誰會知道我究竟是在還是不在呢?”
“這兩日我便悄悄回金陵吧,望殿下重返揚州時,旗開得勝。只是還請殿下莫忘了之前的約定,事成之後,助秦家拿下兩淮售賣權,民女感激不盡。”
沒有任何征兆,她周身氣息倏地冷下來,無形中與他劃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容恪詫異地望向她,唇角笑意瞬時凝住。縱使他素來善謀,一時間也想不通,方才氣氛明明還很好,怎就這般急轉直下,沒有絲毫緩沖。
他僵在原地,連聲音也帶上幾分僵硬,“外頭定有人盯着,你這般貿然走了,豈不是讓我功虧一篑?”
頓了頓,又道:“再說,你先前不是說想同我一道去京城雲栖寺?”
謝淺起身,淡淡道:“不過一座寺廟罷了,原是有幾分興致,現下卻沒了。”
她垂眸,心道,便是要去,也萬萬不想和你同行。天無絕人之路,她總會尋到其他門路。
“至于殿下擔心走漏風聲、打草驚蛇,我想,以殿下之能,定可以安排得妥妥帖帖。”
容恪将心緒盡數按捺,盡量表現得平靜無波,“你未免太高看我了,若是萬事皆能如我所願,我還用躲到這兒來,和他們唱這出戲?”
謝淺點頭,語帶疏離,“留在這也可以,但殿下得答應我,讓我自己待着。”
空氣驟然寂靜,容恪定定望着她,似要望進她眸底。良久,緩緩吐氣,應道:“好。”
他望着她轉身離去的背影,沉沉斂眸。
或許這些天,逼她太緊了。
一連多日,謝淺都未與容恪碰面,心下終于輕松起來。
每日,她透過窗隙,見着容恪出門,她便躲在房中,煮茶也好,看書也罷,亦或是閉目養神。待得容恪歸屋,她再悄悄出門,獨自欣賞東園美景。
起初,她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靜了許多天後,方恍然,自己竟然是在躲他。
從最開始不能接受,到如今平靜接納。
謝淺能感知到,自己并不讨厭他,哪怕在他不着調般強勢靠近之時。
那些驟然的心跳、霍然側過的臉龐,算不算喜歡她不知道,或許也不算。即便有那麽幾分清淺感覺,随着此間事了,大家各奔東西,想來也會很快散去。
此刻,不過是兩個陌路男女長時間相處産生的細微幻覺罷了。
回想初次見他時,便覺他豐神俊朗、英氣逼人。接觸越深,越發覺他于事上,心思深沉,頗有些手段。
她想,抛開立場,她骨子裏本就欣賞這種人。
何況,他對自己有幾分意思,自己或多或少被吸引也是人之常情,無需責怪。
她十分清楚,二人身份猶如天塹,再往前走一步,便是摔入無盡深淵,粉身碎骨。
她不會允許自己這樣做。
至于容恪那頭,她更不擔心了。
天潢貴胄見慣富貴牡丹,偶遇路邊清韌野花,覺着新奇罷了。待遲遲得不到回應,新鮮勁一過,想必也就這般了。
她如是告訴自己。
是夜,一輪殘月挂在天幕,清輝在湖面灑下細碎銀光。
深冬天寒,縱使謝淺不算怕冷,依舊裹緊了大氅。她沿着湖邊小徑慢慢走着,不知不覺已到了湖心亭外。
早在入住當日,管事便按照容恪吩咐,令人将亭內四柱挂上湘竹素簾,值房內也備着炭火,供随時取用。
此刻值房的燈都滅了,黑漆漆的沒有半分光亮,亭內卻透出搖曳火光,隐隐幢幢映在素簾之上。
謝淺輕行幾步,目光越過輕輕搖擺的素簾,落在火光前身纏白色臂袖,雙膝跪地之人身上。
火光照亮他半張臉,另一側隐于暗中,看不清表情。
謝淺有些驚訝,明明瞧見他回房了,怎又會在此?
照理說,她應該悄無聲息離開,如這幾天一般,不同他打照面。可她卻似腳下生根,定定立住未動。
容恪擡眸,目光将她緊緊攥住。
寒風穿過素簾,幽幽火光閃爍,他的雙眸亦忽明忽滅。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