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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容恪 你這般聰慧,應早明白我心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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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臉看他,其實,他也不過是皇宮中一枚棄子罷了,早被自己父親定在邊緣位置。如今,不過是憑着幾分能耐,才得以立足,紮下根來。

早該想到的,鹽務這種歷朝歷代的爛泥潭,稍有差池,便會被扯咬得四分五裂。與其說,皇帝相信這個兒子的才乾,不如說,他不在乎這個兒子的死活。

謝淺想着,他方才說她比他還可憐。那可未必,至少她的家人都是全心全意愛着她的。

“你知道太子叫什麽嗎?”身側人又問道。

“叫什麽?”

“容瑞,天降祥瑞。”

他自嘲般笑起來,“太子生母先皇後是他最愛的女人,哪怕故去這麽多年,仍想着把一切好的都留給太子。”

“那又如何,他扶的起來嗎?”

謝淺猛地看向他,他眸中泛着冷意,在夜色中幽幽滲出來。

“一只麋鹿,如何能做山野之王!”

“我那些兄弟們,有幾個是省油的燈?”

他自顧自笑起來,“磨刀石?磨刀石可是給寶劍用的,不是脆鐵,小心一磨便磨穿了。”

她的心砰砰直跳,便是知道周圍暗裏都是容恪的人,她仍是忍不住四顧。

他扳過她肩頭,定定望進她眸中。

“我母妃,出身豪貴,若是不入宮,至少活着時,定能自在喜樂。”

“他明明對她沒有一絲喜愛,卻要将她納入宮中。”

“景靈宮,不過一方華麗的冰窖罷了。”

謝淺被他眸中寒光震懾住,一動不動,又聽他道:

“他口口聲聲說愛重先皇後,卻舍不得其他女人家中之勢。後宮佳麗無數,先皇後亦是郁郁而終。”

“他一生都在玩弄平衡之術,朝堂、後宮,甚至在兒子們長大成人後,還在擺弄他那套權術。”

“他以為是對太子好,仿若他當初以為自己對先皇後好一般。走着瞧,看看太子會不會步了先皇後後塵!”

容恪眸中紅絲爆裂,瞳孔深處盡是雷霆恨意,謝淺大氣不敢出,見他許久沒有言語,方輕輕退開身來,拍着他肩頭,輕聲道:“小心隔牆有耳。”

他嗤笑一聲,“我身邊,沒有不忠誠的活人。”

謝淺眼皮一跳,猛地想起祖姑姑,心底泛起輕嘲。

她身邊,倒都是十足十的野心家。

包括她自己。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靜默許久,他複直直看向她,眸中寒意散去,深沉若海,似要将她靈魂都吸去。

“我自小便厭惡他這般做派。”

“我與他不同。我容恪要的,從來都是唯一。”

“謝淺,你這般聰慧,應早明白我心意。”

謝淺呼吸窒住,心跳快要蹦出胸口,實沒想到他這話音轉得這麽急。她腦中飛速思索應如何應對,畢竟,今晚他十分失常,不能等閑視之。

容恪見她神色,沉聲道:“不許扯謊诓我。早在聽竹塢我便說過,你我之間,坦誠相待。這世間的謊言我已聽得夠多了!”

謝淺唇角緊緊抿住,少頃,她轉過臉去,怔怔望着亭外飛雪。随後,起身立于階前,背對着容恪。

夜色沉沉,她的面容亦隐于黑暗之中,看不清神色。

良久,清冽之聲傳來。

“殿下厚愛,恕謝淺無法領受。”

“之前已同殿下說過,殿下知己在高門大戶裏,不在望江鄉野中。”

容恪亦起身,與她并肩而立。

寒風卷着飛雪撲面而來,簌簌落至兩人發梢、肩上。

“你不用同我扯什麽門第,我在問謝淺,不是問望江謝家。”

謝淺心下仍是狂跳,只是寒風凜冽,多了幾分清醒。

她靜默無語,輕輕攏了攏衣襟。

他應明白,沒有表态,也是種表态。

容恪回身自桌上取過狐裘大氅,往她身後一罩,嚴嚴實實将她包裹住。他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她身前為她系着一個個襟扣。

謝淺忽而覺得有些悲哀。

她側過臉去,不再看他。

雪花輕輕飄落湖面,連個漣漪都無,轉瞬無影無蹤。

如同他們的終局。

他仍是定定望着她。

她明白,今日不将話說清楚,他定不會善罷甘休。

許久,待平複心頭雜亂,她聲音輕如消逝于湖面的雪花。

“我對殿下從無男女之意,待此間事了,便回金陵。”

“今後,恐再無機會相見。”

“殿下是昆侖雪水,我乃終南溪流,終此一生,永無交彙之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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