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辰 表妹與在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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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生辰表妹與在下
謝淺下颌不自覺微揚,聲音沉而緩,“衆卿平身。”随即快步走下玉階,用力扶起朱袍老者,“姜淺何敢受公如此大禮!”
只一眼,她便認出老者定是人群中最為德高望重之人。唯有得到他的認可,她才能順利從祖姑姑手中接過大梁版圖。
朱袍老者輕咳兩聲,顫聲道:“郡主此言差矣。您雖未正式冊封,卻是大宗唯一血脈。将來,小世子以小宗入大宗,便是您的親弟弟,亦需您輔弼左右。”
他口中的小世子,正是堂弟元佑。
祖姑姑适時插話,“阿淺,這是何氏惟中公,歷經三朝,官至左都禦史。”
謝淺微微颔首,“何公多年夙興夜寐,為姜氏操勞,姜淺不盡感激。列祖列宗在上,定會感念何公之忠。”
何惟中輕拭眼角淚痕,“郡主有孝宗風範,他日若見郡主重建大梁,老臣死而無憾!”
謝淺輕輕拍他蒼老手背,“您好生将養着,那一天,定不會太遠。”
祖姑姑喚一人至謝淺跟前,介紹道:“姜弘毅,乃德宗之後,算起來是你叔父輩。如今私兵募集與操練,皆由他執掌。”
謝淺從善如流,行了一個家禮,張口喚道:“皇叔。”
姜弘毅躬身回禮。
“張允晏,江東所有錢財往來,俱在他手。秦家,不過其中一環。”祖姑姑指着一人介紹道。
謝淺點頭,“張叔辛苦了。”
張允晏長揖,“不敢。”
“顧玄知,往來情報由他統轄。”
謝淺颔首,“顧叔有勞。”
祖姑姑一個個引見,謝淺暗自将這些名姓與面龐牢記于心。待得衆人退下,謝淺方問:“他們平日身在何處?秦自遠曾同我說,為保萬全,他幾乎不認識任何人。祖姑姑今日令他們齊聚于此,會不會......”
祖姑姑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秦自遠所司何職,他們又所任何事?豈可同日而語!”
謝淺靜默一瞬,問:“祖姑姑是否握有他們把柄?”
祖姑姑瞥她一眼,蹙眉道:“阿淺,你來金陵第一日我說過,謀求大業,什麽最要緊?”
謝淺頓了頓,“人心。”
“所謂把柄,所謂隐秘,只可用于尋常人等,不可施于核心肱骨。”
“若是連最核心的擁趸都無法确保其忠,又談何謀取大業?”
“這些人,唯有信念與核心利益可以驅策。”
“信念,以你年歲,或覺虛妄。但你再長幾歲便會明白,這世上總有人,是連利益都無法打動的。能打動他們的,唯有信念。何公便是此類人。”
謝淺沉默良久,道:“祖姑姑教誨,阿淺謹記。”
片刻,又問:“我們現有多少私兵。”
祖姑姑定定看她,“兩萬。”
謝淺眼底掠過一絲驚詫,“兩萬人,您将他們藏在何處?”
祖姑姑笑意微冷,“為何要藏?正大光明,反不惹懷疑。兩萬之衆,分散各處,不着戎裝,平日無非布衣百姓,誰人知曉?”
“情報網絡呢?”
“自然是青樓、茶館、戲院這等魚龍混雜之地。”
謝淺凝視祖姑姑,她掙下的這份基業,遠比最初想象的更為龐大。
祖姑姑察覺她表情,輕哼一聲,“你以為這便算大了?待你真正坐擁天下之時,才會明白,這些,不過九牛一毛!”
“養兵耗資甚巨,二十年積蓄幾近耗盡。且兩萬人馬尚且不足,仍需大筆銀錢。”
謝淺想起那副藏寶圖,眼皮倏地一跳。
祖姑姑湊近她耳畔低語幾句,謝淺仔細記下。
“日後若有需要,可依我方才所言去尋他們。只是切記,不可頻繁。”
謝淺應下,沉吟片刻又問:“祖姑姑,如今朝堂之上,難道竟無我們的人?”
祖姑姑眉頭驟然緊鎖。
謝淺目光平靜地望向她,“事到如今,難道祖姑姑還有事要瞞着我不成?”
“也罷。”祖姑姑嘆道,再次附耳說了幾個名字,謝淺眸中訝色一閃而逝。
“起事,總在這兩年間。原本想着,若容九信你,倒可讓你借他身份入京,既有了留下的由頭,行事也便宜許多。”
謝淺側過臉去,斷然拒絕,“祖姑姑誤會了,我同他并無深交。況且,此人心思深沉,留在他身邊,恐怕危機四伏。”
祖姑姑“嗯”了一聲,“那便另遣合适之人入京便是。”
謝淺心下稍安。
幾日匆匆而過,轉眼便到了臘月二十,謝淺的十九歲生辰。
祖姑姑一早便遣人送來生辰賀禮,與往年不同,這次盡是一水兒的華貴衣料。想來祖姑姑認為她今時不同往日,衣着用度須得匹配身份,方顯氣度。
謝淺令來人代為謝過。
午間,秦自遠端着一碗面走進房來,尚在門外便已香氣撲鼻。
她注意到秦自遠略顯狼狽的面容和微亂的衣襟,低頭看去,湯色清澈,面上卧着個金黃煎蛋,不由道:“你親手做的?”
秦自遠唇角漾出一絲笑意,“生辰總歸要有碗長壽面。我甚少下廚,你嘗嘗,味道可還過得去?”
謝淺将面端至桌上,大口吃起來,燙得直呵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