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錢益 縣主的棋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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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錢益縣主的棋路
金燦燦的陽光透過窗棂,在錢益溫雅面龐上投下交錯的光影,将他割裂成兩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聲線沉緩,“姑娘所言乃舊人矣,我如今年事漸高,過去之事,已記不大清了。”
謝淺唇角微勾,上前幾步,悄悄将袖中密令露出一角,随即立馬收回,“大人現下可記清了?”
錢益目光飛速掠過密令,整個人似泥塑般僵立着。良久,唇角翕動,“太子殿下,他......可還安好?”
謝淺語聲沉痛,“承大人挂念。祖父,已經仙去了。”
他眉間驟然凝起郁色,“何時之事?”
“去歲。”
錢益猛地閉上雙眼,嘴唇緊抿,美髯微顫。少頃,轉身面向南方,伏跪于地,沉沉九拜。
謝淺一時愣住。
來之前她已将錢益履歷牢記于心,設想過無數種開場。
唯獨沒有這一種。
不過一瞬,她便意識到祖父在此人心中的分量,忙快步上前攙扶,“錢大人快快請起,祖父在天之靈若見您這般,心中定會不忍。”
“他去前交代過我,日後若來京城,唯一可倚仗之人便是錢大人。”
錢益擡首望她,眼底泛起一絲微光,“殿下去前,提起過我?”
謝淺點頭,“祖父說,這世上雖有引寇入關的孫秉忠,亦有忠肝義膽的錢奉安。”
奉安乃錢益表字,她這兩日才背熟的。
聽聞“奉安”二字,錢益面色微變,緩緩起身落座。他目光細細掃過謝淺面龐,忽地鼻尖逸出一聲輕哼,似笑非笑道,“小姑娘機變是好事,但可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
謝淺臉頰驀地染上一團紅暈,雖不知何處露了破綻,仍抿唇甕聲道:“謝大人賜教,是晚輩失禮了。”
他理了理衣襟,正色道:“我對太子殿下之心,皇天後土可鑒,你無需編些莫須有的話來诓我。有何事,便直言。”
謝淺再度長揖,錢益側身避開。
“入京前,祖姑姑托我問大人一句話。”
“大人之心,可仍如磐石?”
錢益徐徐卷起畫軸,語聲毫無波瀾,“請縣主替我轉告公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聽到“縣主”二字,謝淺心下一怔,随即馬上明了。在錢益眼中,祖父是前朝正統太子,自己作為他孫女,自然是縣主;在金陵諸人眼中,祖父則是亂世中本應登基的天子,那麽自己便成了郡主。
她不理會這繁雜稱呼,語帶懇切對錢益道:“祖姑姑若是不信您,怎會讓我來尋您。”
“只是......此番之事,同之前不同,恐難于上青天,方有此一問。”
說罷,她行至窗前暗自觀察片刻,确認萬無一失後,踱步至錢益身側,附耳低語。
錢益聽後面無異色,只是沉吟不語。
謝淺暗自佩服,這等養氣功夫,不怪能以前朝探花之身,做今朝廟堂重臣。
許久,錢益方低聲道:“公主野心太大了。此事,現下恐難辦。”
“這幾個位置,非我一個吏部侍郎可左右的。”
謝淺目光灼灼,“那若您晉尚書,或是入閣呢?”
錢益眼底泛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光,随即搖頭輕嘆,“談何容易!”
“大人需要什麽,方可入閣?”
“聖心。”
“可有第二條路?”
他語中泛起輕嘲,“怎麽可能?”
“大人可曾想過,為何自己始終入不了閣?”
不待他眼底嘲意漫開,謝淺搶先道:“我知大人心下定覺我不知天高地厚,張口閉口便将入閣、晉尚書挂在嘴邊,不知所謂。”
“可大人有沒有想過,我或許有大人不具備的優勢與資源呢?我也許知道一些大人都不知之事呢?”
“入閣需要聖心不假,可衆人皆知,大人早就簡在聖心。那麽,究竟是為何,遲遲入不了閣?”
錢益垂眸,長嘆道:“當今,在壓制東宮罷了。”
謝淺眸中光芒愈盛,“那,如若東宮空懸呢?”
錢益平靜無波的面上終于出現一絲裂縫,他眯起眼睛認真審視謝淺,目光如針刺般落在她臉上,“縣主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謝淺坦然迎上他目光,“據我所知,皇家鬥争恐已擺上臺面了。太子這位置,坐得也不甚安穩。”
錢益沉聲問:“縣主從何得知?”
“我自有消息來源。”
“太子鄭王相争,必有一傷,甚至,兩敗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