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錢益 縣主的棋路(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東宮若在,大人欲入閣,只能等哪日聖上對東宮消除戒心。可這一日,三五年之內一定會到來嗎?”
“可若東宮不在呢?那時,諸皇子浮出水面,陛下定不會提拔他們的人。到時,似大人這般東宮失主舊臣,反而是平衡朝局的最佳人選。何況,屆時諸皇子誰也無法獨占鳌頭,他們也會更傾向選擇大人這樣的中間派來入閣。”
“若旁人想拉東宮下馬,恐怕不易。但若是大人......”謝淺逼近一步,壓低聲音,“大人乃東宮頂梁柱,想要高樓傾塌,不過瞬息。”
錢益定定望了她許久,忽而輕笑一聲,“縣主,和令祖父不像,亦與長孫殿下不像。”
謝淺不懂他為何突然提及此,緘默不語,又聽他道:“太子殿下與長孫殿下皆乃光風霁月的君子。縣主的棋路,有些邪了。”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哪怕殃及無辜。”
謝淺心下一凜,并不辯解。
“大人教訓,淺銘記于心。可大人扪心自問,如今東宮,當真适合為儲君嗎?”
她想起容恪之語,“一只麋鹿,如何做山林之王!”
“便是我們不去攪動渾水,太子和鄭王之争便會消弭嗎?諸子之争便不複存在嗎?我們做的,不過是順水推舟、順勢而為罷了。罪,不在我等。”
“縣主倒能自圓其說。”錢益搖搖頭,站起身來,背對着她,讓人看不清神色。
“也罷,亂世容不下君子,縣主倒正合适。”
謝淺不理會他語中輕嘲,只誠懇勸道:“若真追求從龍之功,自不可抽梁毀樓。可大人,并不是。”
“我知此事艱難,但您不可再坐以待斃了,請務必斟酌一二。”
錢益沉默許久,方沉聲道:“容我想想。”
謝淺知道今日最多到此,遂也不再勉強。來日方長,總有說服他之時。
她話鋒一轉,“另有件事,還請大人不吝賜教。”
“若我想去雲栖寺,有何方法不引人注目?”
錢益回身望向她,目中有些驚訝,“雲栖寺?去那有何事?”
謝淺語帶歉意,“請大人見諒,此事,暫不便明言。”
片刻,他沉吟道:“雲栖寺在皇家獵場,若無掩護,很難不被發現。”
“每年春日,陛下會率文武百官去獵場春狩。若能混進春狩隊伍,想必不甚惹眼。”
謝淺唇角微揚,“敢問大人,春狩護衛可由五軍營負責?”
“正是。”錢益緩緩捋着胡須,“現下武威郡王提督五軍營,此番春狩,當由他全權負責。”
謝淺笑意深深,颔首道:“那我便知了,多謝大人提點。”
錢益回府後,便有下人來報,道太子殿下正尋他,他立即更衣前往東宮。
東宮香氣粘稠濃郁,錢益不自覺蹙起眉來。
自去歲安慶遇襲,太子睡眠愈發不好,連帶着性情也陰戾了許多。他勸太子延請太醫,可太子反而勃然大怒。
他知太子不欲陛下與旁人知曉自己身體狀況,連平安脈都只讓相熟的劉太醫前來。這也便罷了,可太子竟令東宮屬臣出外去尋了些方士,煉了許多丹藥帶入東宮。為了遮掩丹藥氣味,便将這東宮熏得香氣缭繞。
他瞧在眼中,心下沉沉,卻無能為力。
東宮總管太監通報後,領錢益入殿門。太子正倚在案前,同一人對弈。聞聲,他擡手喚錢益近前來,面上盡是和雅,“錢大人來的正好,陪孤手談一局。九弟太過君子,總不肯使出全力。”
被點名之人正是剛從大校場回城的容恪,尚未來得及入府,便被請至東宮。
一路上,他飛速思索太子有何急事,可太子竟只是要他陪着下棋。他摸不透太子心思,只好小心應對。
聞言,容恪面上笑意溫和又不失恭敬,“皇兄莫要取笑臣弟了,臣弟一介粗莽武人,于弈棋一道實是不甚精通。”
太子笑意深深,可若仔細瞧,便能發現并未達眼底。
“九弟謙虛了。九弟回京不足一年,父皇便委以重任,何故仍以粗莽武人自居?”
“再者,孤觀九弟棋路,雖未穩紮穩打,卻也別出心裁。好幾回,孤都險些招架不住。”
容恪心下微凜,他長睫低垂,思索太子話外之音,旋即回道:“臣弟不過是誤打誤撞罷了。”說罷,意有所指道:“臣弟棋路,無論再如何別出心裁,終在皇兄意料之中。臣弟年少遠赴西北,于此道終究遜皇兄良多。皇兄運籌帷幄,臣弟自愧不如。”
聞言,太子滿意颔首,伸手虛托住容恪手臂,輕嘆道:“九弟在西北這些年,着實不易,那邊也無甚良師。若九弟喜好手談,不若長往東宮,與為兄切磋一二。”
容恪恭敬應下。
太子随即沒了言語。片刻,便揮袖令他退下。
出宮路上,容恪嘴角噙起一絲似有若無的冷笑。此刻,倒是終于明了太子召他前來的用意。
想必他提督五軍營旨令一經公布,太子便遣人來召了。只是他人在大校場,便只能在他回來時堵他。
方才一番話,既是弈棋之術,亦是為臣之道。
太子對他,是既想籠絡,又忍不住要敲打一番。
他回身望向東宮那在日光下泛起微光的琉璃檐角,眸色卻沉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