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過府 說了親自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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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過府說了親自來
待容恪身影消失在殿外,太子溫和的假面立馬褪去,臉色陰沉不定。他屏退左右,并不言語。
錢益躬身垂手,眼睛盯着自己的靴子,靜候太子示下。
一時間,殿內只剩金獸香爐吞吐香煙的細微聲響。
太子胸口劇烈起伏着,良久,他壓低聲音,忿忿道:“年前,父皇明明要三司會審戴秉坤一案,結果臨了,又改為刑部先審。”
“這也便罷了。孤欲讓劉靜主審,令陳中拟了折子遞上去。內閣都票拟好了,結果父皇未批紅,道鹽案重大,年後開筆再行處置。”
“年後一開筆,主審卻變成了單行淵!”
錢益垂眸,此事他也剛知曉不久。朝堂上下心照不宣,這單行淵可是一路走鄭王路子上來的。聖上此舉,無疑是公開扇了東宮一巴掌。
太子輕咳兩聲,扶着胸口,怒道:“錢卿,你說,父皇心裏到底還有沒有孤這個儲君!”
錢益眉頭緊鎖,捧起案前茶盞,上前一步遞給他,輕輕搖頭,耳語道:“殿下,小心隔牆有耳。”
太子“呵”的一聲,猛地将茶盞掼至地上,“二十年了!孤做這個儲君二十年了!到如今,竟連在自己地盤上說話的權力都沒了麽!”
上好的汝窯茶盞被摔成數片,發出巨大聲響。他愣愣地看着碎片,猶如看見已碎裂到無法彌補的父子親情,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他忽地想起小時候,父皇抱他在膝上,握着他手一筆一畫練字的模樣。
那時,母後剛去,父皇格外憐惜他,令乳母将他帶至身旁親自養育。每日,父皇處理完政務都會親自考校他功課。
他們倆,就如同天下所有平凡普通的父子一般,日夜相對。
八歲那年,父皇登基,昭告天下,立他為太子。
自那以後,他來到了這座獨屬于他一人,卻又冷冰冰的東宮。
父皇待他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他也說不清楚。
可如今想起父皇,他再也感受不到小時候那種親切、依戀。有的,只是無盡的揣摩、懼怕與......憎恨。
靜了片刻,太子肩膀耷拉下來,“安慶那遭父皇便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這一回,莫不是要故技重施?”
他呵呵笑起來,“也對,鄭王是長子,又軍功赫赫,最是肖他。哪像我這個窩囊廢,監個軍都能入他人圈套,丢臉丢到滿朝文武皆知。說不定,他巴不得沒我這個兒子。”
錢益恨不得上前捂住他嘴,但他也知,這些年太子心裏太苦了,如水将沸騰,堵是堵不住的。偶爾發洩一番,說不定對身子還更好些。
太子眼神呆滞,眸中似乎什麽都沒有,可細看,盡是失望、痛楚,與深深的悲哀。
“他召九弟回來,究竟要做什麽?如此大張旗鼓地擢升,難不成真是為我準備的人嗎?”他苦笑,“我都不敢相信了,我總害怕是自己會錯父皇之意。”
錢益垂眸遮去眼底複雜微光,勸道:“殿下安慶遇襲,陛下派武威郡王去尋您;揚州鹽案,又是派他去處理。不管召他回來時目的何在,總歸不可能是為鄭王準備的。”
“這兩樁事,武威郡王可是把鄭王得罪慘了。”
太子漸漸回神,他看向錢益,“方才孤尋九弟來,無非是想打探鹽務一案。此事由他一力辦成,最是清楚不過。”
“可這個九弟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無論孤如何明示暗示,他就如同聽不懂一般。”
“武威郡王剛回京,與殿下信任尚未完全建立,中庸自保亦是正常。臣暗自觀察,武威郡王乃有分寸之人,對太子殿下亦是尊崇有加,定不會如鄭王跋扈。殿下好生籠絡着,将來必是東宮一方頂梁。”
太子疲乏地點點頭。
錢益又勸道:“鹽司一案,殿下還是囑咐衆人暫莫彈劾罷。如今陛下心思尚未明了,若輕舉妄動,恐損兵折将。”
太子緊緊抿唇,下颌繃成一條直線,目光定在缥缈香煙上,久久不曾言語。
良久,他沉沉開口,語聲難掩悲哀,“父皇,究竟要折磨孤到什麽時候?他若屬意鄭王,不若現下就将孤廢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父皇卻十年如一日地鈍刀割肉!”說罷,狂笑不止。
“殿下!”錢益厲聲喝道:“殿下乃國之儲君,何以輕談廢立之事!”
他眸中盡是警告,太子垂眸,安靜下來。
錢益轉而關心起他身子,“殿下近日睡得可好?”
“不過老樣子罷了。”
“殿下若不喜宮中太醫,不若臣去民間為殿下尋一位?”
殿中霎時寂靜無聲,片刻,聞得太子暴怒聲,“連錢卿都覺得孤外強中乾嗎!”說罷,甩袖将他斥退。
錢益苦笑。
正沿熟悉之路出東宮,迎面撞上太子妃鸾駕,他忙躬身避讓。
太子妃溫雅聲音自頭頂傳來,“錢大人可是自殿下處來?”
錢益垂首回道:“正是。”
太子妃微微颔首,“近日,諸事不太平,朝堂內外,有勞錢大人。”
錢益忙道不敢。
鸾駕自身側經過,錢益心下反複思索,終是出聲喚住她,“太子妃娘娘,請留步。”
太子妃停下,無聲詢問。
錢益維持着長揖姿勢,斟酌道:“諸事繁雜,殿下近日愈發忙碌。太子妃娘娘不若帶上小郡主,前去看望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