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芳誕 開始表演（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容恪唇角揚起一絲笑意，可他偏偏道：“太小聲了，我聽不見。”
謝淺拍開他掌心，佯怒道：“行了，別得寸進尺！”
容恪懶懶笑着，眸光轉向立在一旁的雪魄，“近日乍暖還寒的，若是變天，記得及時給姑娘添衣。”
雪魄忙應是。
馬車辘辘而過，待轉彎時，謝淺自窗隙望去，容恪仍立在原處，目送她離去。微風吹過，輕拂他袍角，她的心，霎時泛濫成一片汪洋。
抵達東華門時，東宮已有小太監在此等候。
他言語利索，“禀姑娘，太子妃娘娘令奴才在此候着姑娘，并告訴姑娘，娘娘鸾駕約莫巳末方啓。”
謝淺輕聲道：“知道了。”便不再言語。
巳末，那便還有約兩炷香功夫。
片刻，謝淺隔着車窗問雪魄，“可帶了火鐮？上來沏茶。”
雪魄面露難色，随即向娴寧掃去。
謝淺本就是借雪魄點娴寧，見她如此機靈，不禁滿意地颔首。娴寧小步趨前，穩穩立于車窗外，恭敬中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輕慢，“姑娘，貴人赴宴前數個時辰不宜飲茶，以免方到主人家便需更衣，此乃失儀。”
謝淺似笑非笑瞥過她，并不和她理論，只道：“我渴了。”
娴寧仍是那副恭敬模樣，只是眉頭微微蹙起。見謝淺指節有一搭沒一搭敲着車壁，似是很不耐煩，只好躬身登車，自外頭隔間将火鐮尋出，手腳麻利煨好茶，端進車廂。
見謝淺一連喝了三杯，娴寧終是忍不住道：“姑娘，您今日赴宴，代表的是殿下的顏面。還請姑娘遵循京中規矩，莫讓他人恥笑武威郡王府。”
謝淺唇角彎起，“怎麽，在鄭王府更個衣，都會令人恥笑？”
娴寧抿了抿唇，道：“至少前一個時辰內不宜，這是衆人心照不宣的規矩。”
謝淺目光斜斜掃過娴寧。自初次在王府見着娴寧，她便察覺這位管事姑姑對她的敵意。說是敵意也許過了，更準确地說，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屑。方才，見容恪與她親密，只怕更添了幾分鄙薄。
原本，她不欲跟娴寧計較。她根本不會真的進府，對于這個內宅管事，無論是拉攏也好，敲打也罷，都毫無必要。只是今日，她有不容失敗的任務在身，絕不允許身旁有一個掣肘之人。
謝淺把玩着白玉茶盞，唇角笑意依舊牽起，語聲卻不鹹不淡，“那，若是太子妃呢？”
娴寧唇角緊抿，許久未回話。
謝淺嗤笑，“規矩，都是給下位者定的。而上位者，本身，就是規矩。”
她聲音壓低，用只有二人能聽清的聲音道：“姑姑在宮中多年，難道還不明白，你所謂的規矩，在真正的權勢面前，一文不名？”
她俯身，緩緩靠近，撫了撫她挽得一絲不茍的圓髻，語聲輕柔卻冰冷，“娴寧姑姑，殿下今日将你放我身旁，是讓你來助我的，而不是來拿尺來約束我的。有些我不好說的話，你得說；我不好做的事，你得做。你我再不合，關上門是一回事，出去了，就莫讓殿下交代之事，落得一場空。”
娴寧肩膀一沉，默然片刻，額頭緊貼地面，“奴婢明白了。”
謝淺揮退她，端起茶盞，杯蓋輕輕撇着茶沫。一時間，車內靜極，唯餘杯蓋偶爾觸到杯身發出的脆響聲。
遠處隐約傳來清道之聲，謝淺立刻下車迎候。只見雉尾鎏金青雀旗迎風獵獵，簇擁着一頂青頂木質朱漆翟轎穩步行來，轎前曲柄紅傘，彰顯鸾駕威儀。
謝淺率衆人伏拜。
鸾駕停在她面前，太子妃溫柔的聲音自上而下傳來，“讓你久等了。”
謝淺連道不敢。
鸾駕再起，謝淺的馬車墜在隊尾。約莫兩炷香，車速漸漸慢下來。
謝淺自窗隙望去，五間三啓的王府大門處高懸着四盞巨大的紅綢宮燈。此刻，正門已洞開，一位約莫三十、身着朱色大袖長衫、頭戴鸾鳳冠的婦人，領着衆多女眷靜候良久。見鸾駕迤逦而至，她趨步上前，鄭重拜道：“鄭親王妃朱氏，恭請皇太子妃殿下懿安。”
“嫂嫂免禮。”太子妃語聲溫雅柔和，“今兒是嫂嫂的好日子，不必如此多禮。”
鄭王妃起身，目光似不經意掃過墜在鸾駕後側的馬車。謝淺心下微沉，今日的重頭戲，開始了。
她下了馬車，斂容趨前，恭敬拜道：“民女謝淺，拜見王妃娘娘，拜見諸位娘娘、夫人。”
四下一片寂靜，謝淺能清晰感到諸多目光在她頭頂掃視。無人叫起，她便只能保持屈膝垂首的姿态。
太子妃聲音适時響起，“嫂嫂，這可是九弟的心上人，日後，總歸是一家人。”
鄭王妃仿佛這才注意到她，目中閃過一絲驚豔，随即又淡淡掠過，唇角牽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說了聲：“倒是第一次見，是個美人，起來吧。”說罷，便擁着鸾駕朝內行去。
衆人皆随鸾駕離去，可那些探究、審視的目光卻如影随形。謝淺面色平靜，緩緩直起身。
娴寧快步跟上，無聲伸出手臂來。謝淺稍一停頓，便明白她的意思，将手輕輕搭上，緩緩邁入王府。
鄭親王府規制遠勝武威郡王府，綠色琉璃瓦覆蓋的歇山頂層層聳立，明明是暖陽天，謝淺卻覺得它們直泛冷光。
宴席設在府邸深處的冷香園。園中景致開朗，明明已到二月，可梅香依舊撲鼻。更讓人驚奇的是，在這北方乾燥之地，竟不知從何處引了一汪活水，池畔太湖石堆疊，讓人恍惚間似回到了江南。
謝淺環視四周，太子妃已被衆人擁入正廳，廳外諸多仆婦垂手侍立。年長尊者皆随太子妃入廳內敘話，年輕些的夫人小姐們則是三三兩兩聚成團，或執扇歡談，或言笑晏晏。仆婦侍女們手捧用具、食盒魚貫往來，卻沒有絲毫慌亂，可見鄭王妃治家之嚴謹。
可就是這般嚴謹之人，竟沒有遣一個體面人來招呼她。她孤身立在池邊，與眼下這出繁華，格格不入。
謝淺冷笑，她原也不在乎這些。她眯了眯眼睛，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張張面容，尋找容恪已給她看過的那張畫像之人。
她目力極佳，終于在一處敞軒旁，尋到那人。那人正笑着陪身側年輕夫人說着什麽。
謝淺扶着娴寧，帶着雪魄等人浩浩蕩蕩朝敞軒走去。一路上，惹來諸多悄然打量的目光。
她一概不理，徑直坐在敞軒外的石欄上，裝模作樣地逗着錦鯉，同身側人委屈道：“來之前，殿下還同我說，鄭王妃娘娘最是周全妥帖，定不會讓我難堪。如今看來，我便是個多餘的，不如早些回府算了。”
她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敞軒內的人聽見。
她眼風輕掃，見那婦人已然起身，朝她走來。
作者有話說：
入V後寫的第一章，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