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棋局 諸王混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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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恪在一處胡同入口處驟然勒馬，将馬鞭丢給黃東，大步邁入。黃東躊躇，随後點了兩人，快步跟上。其餘人等，原地待命。
門口傳來敲門聲時，謝淺正在看密信。她迅速将所有信箋放至燭臺上，火苗蔓延開來，頃刻間便化為灰燼。
雪魄手腳麻利地将一地灰燼收拾乾淨，謝淺定了定神，方去開門。
門方打開，便撞入容恪如寒冰的眼底。
謝淺心下倏地一跳，尚未反應過來，已被他緊緊擁入懷中。
明顯察覺到他的異樣，謝淺默默環住他的腰，一言不發。
許久，他方松手，臉上神情好了許多。
一眼瞥見門外進退兩難的漢子，謝淺目光微動。
黃東見狀，一個跨步上前，向她行禮，“末将黃東，見過姑娘。”
容恪淡然道：“之前儀衛司一直沒尋到合适的人，曾誠便舉薦了他。日後，你有事亦可尋他。”
謝淺點頭，招呼道：“外頭若還有兄弟，黃校尉一并請進來。夜深了，莫惹眼。”
她說話天生帶着股冷靜自持又發號施令的味道，不似尋常閨秀，黃東一時愣住。見容恪亦回頭看他，忙不疊領命而去。
謝淺牽起容恪的手往屋內走去，問：“用飯了麽？”
容恪搖頭。
謝淺側身吩咐雪魄，“去請田娘子過來，看看廚房還有些什麽，簡單備些吃食。”想了想，又道：“待會把西廂收拾下，給兄弟們歇腳。”
雪魄應下，轉身離去。
一進房門，容恪便忍不住皺眉，“方才在燒什麽？”
謝淺扯出一抹笑意，“午後無聊，臨摹了些字帖，寫得不甚好，便燒了。”
他眉目松下來，“你若有這閑心，我那兒有一套柳公權碑拓原本，倒适合你。”
謝淺随口應下，捧起他的臉，直望入他眼底，“發生何事了？”
容恪輕嗤，“被人擺了一道罷了。”随即将文華殿之事說與她聽，又道：“通過你去向鄭王府遞消息，本就是為了避免讓父皇得知我在兩頭攪弄。呵，沒想到，還是逃不掉。但沈文普之事與我毫無乾系，要我認下，絕無可能！”
謝淺神色變幻，“長治郡王與廣賢郡王，他們也有意......？”
容恪冷笑，“連我都有意，何況他們？”
她執起燈撥，剔去燭油，堂內頓時明亮幾分。燭光在她眸中跳躍，她幽幽道：“好一出諸王混戰，逐鹿中原。”
容恪上前握住她的手，嗓音低沉，“可害怕？”又安慰道：“想來現下應已無事，父皇召見，不過是施壓與試探罷了。”
謝淺深深望他，搖頭，又緩緩将他手貼至她頰邊，“不過是心疼你。太子占着儲君名分，鄭王有長子資歷，那兩位有高位母妃與強勢外家，唯獨你，什麽都沒有。”
她眸中疼惜似要溢出，容恪心頭的憤懑忽地就疏散開來。
将她臉按入懷中，他輕聲道：“莫擔心，我并非真的一無所有。西北那頭，才是我根基所在。”
謝淺在他懷中悶悶道：“可西北，太遠了。”
容恪頓了頓，道：“等過兩年局勢穩定了，我打算奏請父皇，籌建水師。”
謝淺驀地擡頭看向他。他垂首，神色溫柔，“你可是第一個知道的。不過，能不能成，我也沒把握，只能盡力去抓時機。”
“以何名頭？”她問。
“福建早晚要拿下，那琉球呢？水師非一日之功，總需早些開始準備。”
謝淺的心砰砰直跳，又聽容恪道：“五軍營內錯綜複雜，縱然我有信心，早晚将它牢牢握在手裏，但其中曲折，恐怕難言。不若另起爐竈，建立一支完全由我掌控的隊伍。”
謝淺抿了抿唇，“陛下會應？”
“眼下自然不會。一則水師耗資甚巨，國庫沒那麽多閑銀；二則琉球之事還不緊迫；三則......東宮之争，目前看來，還有得鬧。”
謝淺心下百轉，徐徐站起身來，輕聲道：“既然你有此雄心壯志，何不将目光放得更長遠些？”
容恪側首看他。
“既然要籌建水師，何不一道請開海禁？”
“如今只有廣州一府開禁，然而走私卻從未停過。與其如此，何不徹底放開？”
容恪神色凝重起來，許久才道：“你真是膽大妄為，你可知，閉關乃是國策？”
“國策？”謝淺唇角輕勾，眸中亮如星辰，“誰是君，誰的策，便是國策！”
容恪呼吸一滞，一瞬不瞬望着她。
“阿恪，你久居北方，從未真正感受過南方人多地少之苦。除卻太湖、洞庭等個別地方，南方家家戶戶都只有那麽一兩畝地。若逢災年，農戶連飯都吃不飽。”
“更別提，若到了王朝後期，吏治腐敗不堪，權貴圈地不止，百姓們連自身的一兩畝地都難以保全。除了揭竿而起，別無生存之道。”
“可若另辟蹊徑呢？将他們的人生從田地中剝離出去，令他們可以揚帆海外、博取厚利。如此，可否走出治亂興衰之期？”
“你方才不是說沒銀子籌備水師麽？何不“以商養軍”？開辟航線，護佑商船，再從中課稅。如此，反而能使國庫充盈。”
容恪眸中星火迸發，看向謝淺的目光是止不住的驚豔。他負手踱步，反複思忖，沉吟良久，方道：“此事千頭萬緒，得從長計議。若我不在其位，恐難以實施。縱使在其位，阻力恐怕也驚人。”
謝淺垂眸，話至嘴邊，卻如鲠在喉。明明她說的是于國于民、兩全其美之策，可話說得再好聽，也掩蓋不了這份算計和利用。
她強自壓下心底驟然湧起的自厭，将思緒抽回，方道：“阻力驚人，無非是觸犯了某些人的既得利益。你大可眼下便開始留心物色，朝中總有心懷天下蒼生、願效商鞅變法之能臣。”
“若真有此等人才，你不妨先收歸已用，想辦法将其調往兩廣要職，令他們詳查沿海實務。屆時，若真有開海禁之日，也能事半功倍。”
“況且，你的勢力大多在軍方，文官裏你也該布幾着暗棋了。便是京城暫時困難，地方上，總得拿幾個關鍵罷。”
容恪回身凝視她，眼底一片野心，呈燎原之勢。随後，展臂緊緊擁住她。
謝淺溫順地靠在他懷中，閉上雙眼，長睫卻止不住輕顫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