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出擊 那豈不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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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凱面上仍笑着，可任誰都能看出他眼底的冷冽。
晚間，孫凱端坐案臺前，望着案上燭火，眸光晦暗難明。想了想，他拟了一道密折，直遞禦前。
折子先以老臣身份向聖上問安，又在末了憂心忡忡地請罪，言及“武威郡王年少有為，行事銳意，而老臣年老體衰，行事保守，總無法及時領會王爺意圖，致使營務不暢、營規不嚴。長此以往，恐動搖京營根本，懇請陛下責罰。”
這道折子，是他投石問路的第一招。若陛下有意，自會着人打探。武威郡王這些天行事之操切，也自會傳入陛下耳中。
若是陛下安撫他，那他便可即刻反将一軍。
可沒想到，折子竟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他又着人去兵部打探，得到的消息很是不妙。陛下日日勤于政務，于他之後幾日送入文華殿的折子都已送出來。
又過了好幾日，朱筆親批的折子方返回來，他迫不及待地打開看，上頭只有寥寥數語，“知道了。今年春狩延期，着武威郡王領五軍營統籌防務。”
既沒安撫，也未駁斥，反而與他折上所言毫無乾系。
他的心猛地沉下來。
霎時，他便明白了，原來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而是有陛下的默許與撐腰。
官場沉浮多年，變臉于他而言并非難事。不過一日，他便收斂了态度，不再倚老賣老，頭一回恭敬地給容恪行了禮。
容恪滿意地颔首，懂得變臉也是一種智慧，避免今後諸多麻煩與難堪。縱使只是明面上的順從，于此刻，也夠了。若他想徹底将五軍營握在手中，恐非一時之功，亦恐非父皇樂見。
他快步上前扶起孫凱，語聲依舊尊重，“孫将軍深明大義，本王敬佩不已。然本王畢竟年輕，日後諸事還需仰仗孫将軍提點，望将軍不吝賜教。”
孫凱呵呵一笑，“殿下謙虛過甚。”
處理好營中事務後，容恪打馬回城。一路上，桃紅遍野，垂柳依依，春日氣息撲面而來。
未及回府，他已直奔槐樹胡同。
容恪不在的這些日子裏，謝淺亦未閑着。
入京前，祖姑姑交代過的那幾人，她已一一見過。該遞的話都已遞到，該說的她亦說透，後續該如何運作，便看他們自己了。
如今，太子鄭王兩敗俱傷，正該推錢益入閣。只是，不知這個時機，何時才來。
為避免被人盯上，泰叔那頭，她去的不多。但每次去，總會在議事堂昏暗燭光下靜坐良久，将新到的密報一一拆閱來看。
果然如泰叔所言，這情報事務并不像戲文中演得那般跌宕起伏，反而滿是沉悶與瑣碎。十之八九都是些雞毛蒜皮、狗屁倒竈的事情，只有很少一部分，才擁有價值。
比如，之前沈文普之事。
在那以後，謝淺翻閱不下百封，封封都看得她眼疼。索性丢開不管，同雪魄一道去市集，買了一株銀杏苗，親手在院內種下。
容恪推門而入時，看見的便是謝淺揮着鋤頭，正一鋤一鋤松着土。他眼底含笑，語聲都輕快起來，“沒想到謝姑娘還有這般雅興。”
謝淺聞聲回眸，見容恪一身寶藍曳撒，正滿面笑意地立在春日陽光中。光暈灑在他肩頭，将他周身都映得明朗起來。
她心下，竟不自覺升起幾分雀躍。
容恪反手将馬鞭扔給随從，“爾等先回衙。”
門外一陣恭謹的告退之聲。
他一步步走近，見謝淺仍握着鋤頭不作聲，伸手輕彈她額間，“怎麽，多日不見，連自家相公都不認得了？”說罷，又開始不着調地哼唧，“這差事真不怎麽樣，回頭我得禀明父皇，這一天到晚往京郊跑，自家娘子都不認得我了。”
聞言，謝淺那份雀躍之心陡然一降，沒好氣地白他一眼，繼續蹲下身鋤土。
雪魄奉上茶水，容恪接過飲了一口，也跟着蹲到她身旁，“不是吧？你才入京多久，這便對我厭煩了？人都說小別勝新婚，你好歹也得給我點甜頭嘗嘗吧？”
說着，便伸手将她頰旁泥土輕輕拂去。
她今日穿了一襲淺綠春裙，春色之中，愈發顯得清麗靈動。容恪心下意動，忍不住湊近，擡手便捏住她臉頰。
“都是汗，臭死了！”謝淺扭頭躲開，語聲中卻帶着笑意。
容恪失笑，擡起手臂聞了聞，“臭嗎？我怎麽聞不到，你再仔細聞聞。”說罷，故意張開雙臂朝她面上覆去。
謝淺終于忍不住笑出聲，“服了你了，好歹也沐浴一番再來吧，想熏死誰？”
“好個沒良心的小娘子。”容恪笑道：“我緊趕慢趕安排完營中事務，回來見的頭一個就是你，還嫌棄起我來了。”
“營中諸事繁雜，你也不知心疼我。”
謝淺輕哼，“你這只刺猬還要旁人心疼？還不如多心疼心疼被你刺傷之人。”話雖如此，片刻後，她還是問道：“忙些什麽？”
容恪失笑，眉眼霎時溫柔下來。他執起她沾滿泥土的手，掰開她手指細數起來，“其一，整軍練隊，肅清風氣。”
又掰開第二根，“其二，敲打孫凱。”怕謝淺不知道，他補充道：“一個倚老賣老的老家夥。”
再掰開第三根，“這其三麽，便是籌備今年春狩防務事宜。”
聞言，謝淺眼波微動，“春狩，是去皇家獵場嗎？”
容恪颔首。
她拖長了語調，“某人當初可是答應要帶我去的，不知現下可還作數？”
容恪朗笑一聲，“這有何難？”
“不過，父皇有旨，春狩延期，恐怕還得過一陣子。”
“因為東宮之事？”謝淺問。
“有此緣故罷。”他想了想，道：“不過，姑母不日即将到京，父皇想必也是等着姑母。”
謝淺眸光流轉，笑得精怪，再次拖長了語調，“那豈不是，邵小姐，也要一并前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