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舅母 我要孫家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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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蘅兒此次來京,非我之意,你可知?”她突然問了件不相關之事。
容恪點點頭。
長公主目色如矢,直射向他,“那你應該懂得,我明知蘅兒心悅于你,卻為何一直未請陛下許婚?”
容恪抿抿唇,故意道:“舅母知我對邵小姐無意,故而不願造就一對怨侶。”
“呵!”長公主冷笑,“混賬!這種糊弄人的話,你如今也敢說與我聽了!”
容恪垂首,他已猜到她為何生氣,可他只能不語。
“邵家本就是站在你這邊,你娶蘅兒毫無益處,故而我才一直裝作不知。”她驀地站起身,來回踱步,怒火似無法抑制般噴薄而出,可聲音卻依然壓低,“此番回京,便是想趁着你及冠,替你向皇帝讨一門好親事。”
“人我都看好了。高的,要林正燮的小女兒;低的,也至少是褚政光的二女。親事一定下,你背後便是文官武将俱全。”
“你呢?你在乾什麽!”長公主胸口劇烈伏動,怒斥道:“為了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女人,竟攪散自己大好姻緣!”一想起今兒皇帝當玩笑說給她聽的事,她心下便大為光火。
容恪跪下,“都是侄兒的錯,之前不清楚舅母苦心。”
長公主戟指容恪,“你少跟我演戲!你發誓,你若不知我心思,那個野女人,便沉江而死!”
“姑母!”容恪驟然擡眸,站起身來,語聲嚴厲,“我所要的,我自己會去拿,不需要靠出賣我的婚姻。”
“再者,您望得未免太高。無論林家還是褚家,父皇都不會給我。”
榮國長公主忍無可忍,抄起桌上茶盞便盡數潑到容恪面上,“誰允許你叫我姑母!”
容恪閉緊雙眼,茶水燙得他面上發紅,順着下颌汩汩往下墜。茶葉淩亂地黏在他眉間、眼角、面頰。他擡手撫去眼睫處的茶葉,面色無波,似乎早已習慣榮國長公主的喜怒無常。
他剛到西北時,對這個舅母兼姑母滿是依偎之情,她待他也視同己出。
可漸漸,他發現,長公主對他,有種不同尋常的關注與期冀。她不允許他在私下場合叫她姑母,只準他叫舅母。平日裏,他但凡行差踏錯一步,少則大罵,重則挨打。可打完罵完,她又會在無人之處痛哭流涕,緊緊抱着他說下次再也不會了。
那時他不明白,長公主這樣手段厲害的掌權女人,為何單單面對他時,情緒會這般失控。
幾年後,他才悟出來,她是把他當作舅舅和表哥了。
舅舅和表哥永遠不會回來了,他們的血,在外祖父起事那年,染紅了大夏出征将士的獵獵戰旗。
下令的,正是方才家宴上,親自為她斟酒之人。
是那個,小時候,挨繼母打她會毫不猶豫撲上去,護在身下的親弟弟。是那個,長大後,她自告奮勇聯姻鎮南王府,只為穩固他地位的親弟弟。
他曾聽聞,長公主在文華殿外跪了三天三夜。冬雨寒冷刺骨,将她的脊背浸得彎折。從那時起,她便落下了冬日骨痛的老毛病。
最絕望之時,也許她曾想過,至少留下女兒罷。
結果,連女兒都沒留下。
舅舅和表哥表姐被斬首祭旗之時,他正跪在母妃靈柩旁。
滿目的白,轟然湧入他腦海。
自從他懂這一層後,便再也沒有怪過長公主。哪怕好幾次,她将他打得渾身紅腫。因為他知道,這個世上最不可能害他之人,就是她。
于長公主而言,他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還流着她丈夫和兒女血脈之人。
果不其然,看到容恪狼狽之狀後,榮國長公主先是愣神,後無力地跌坐在圈椅上,悲哀地捂住臉,指縫間透出濕意。
容恪蹲下身,輕輕扶住她的肩,懇切道:“舅母,您信我。我想要的,定會自己拿到。您已經幫我很多了,但林家與褚家的婚事,您絕無可能拿到。”
她語帶哽咽,“這是你父皇,欠我的。”
容恪勸道:“你從前說過,只有當歉疚永遠存在時,才最好用。”
“若您真去為我讨林家或褚家的婚事,父皇定會惱怒不堪。屆時,他對您的歉疚便耗盡了。再者,若他看出您因孫家格外優待我,您與我都不會有好下場。”
過了一會,長公主心緒平複,她挺直腰背,又恢複天家驕女的傲然姿容。只是燭火映在她面上,仍映出些許濕意。
她盯着跳動的燭火,眼神漸漸冷下來,從袖中抽出一張紙遞給容恪,直望入他眼底,“這是我同邵桓,在朝中最後的家當了。看完牢牢記住,馬上燒掉。”
“我容珩,此生唯有一願,那便是看見孫家血脈,登上容家的九重寶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