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躲藏 當年容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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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躲藏當年容恪,
接下來幾日,謝淺再不敢單獨前往雲栖寺,生怕引來容恪更深的懷疑。
張仕則那些神神叨叨的話語不斷鑽入腦海,她心中竟開始隐隐害怕起來,害怕那日到來得猝不及防。故而,這些天,她一反常态地格外纏着容恪。
放在從前,她絕不相信自己會這般小女兒情态。她心下苦笑,果然話不能說太滿。
容恪倒很是受用,縱使每日公務繁忙,仍會抽出時間陪她。
這幾日,他們或縱馬馳騁、彎弓射獵,或一同賞月、把酒言歡。
夜幕低垂,銀輝遍灑。
謝淺捧起酒壺,仰頭狂飲。容恪伸手制止她,“再喝便要醉了。”
她眼角已染上紅霞,哧哧笑道:“人生難得幾回醉,醉過今朝換明朝。”
他撫着她墨色長發,眼底漸漸變得幽深。這幾日,派黃東前去核查的念頭一直在心頭盤旋。可他一面怕查出虛假,摧毀此刻的溫情;一面又怕查出她所言皆真,辜負了這份信任。
當真是進退失據、左右為難。
他不禁有些自嘲,這般猶豫不決,絲毫不像自己平日作風。
可看到她臉色酡紅、眉目舒展的模樣,又覺得萬分圓滿,過于權衡恐怕得不償失。
他搖頭輕笑,暗道古人誠不欺我,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謝淺醉眼迷離地望過來,伸手撫上他微蹙的眉,含糊道:“為何阿恪這幾日總是愁眉不展?”
未等他回答,她已自顧自道:“我知道了。其實......你若不放心,只管去望江查便是。”
容恪心下一顫,輕輕取過她手中酒壺,“喝多了,盡說些胡話。”
“本就是我先騙你,你不信是應當的。”她眼神渙散,卻努力伸出幾個指頭來,做出發誓的樣子,“但我發誓,這次真沒騙你了。”
他将她指尖輕輕握在掌心,聲音沉沉,“我信。”
謝淺身子一歪,斜靠入他懷中,“反正,你也不是頭一回查我了。”
容恪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何時之事?我怎不知。”
“瞧,你也在說謊。”她于他懷中擡起臉來,仔細觀察着他神色,似笑似嘲道:“有句話你還真說對了。我們倆,本就是一樣的人。”
“一樣地,連身側之人,都無法全然信任。”
他的心如針刺般,倏地疼了起來。他早該知道的,以謝淺的敏銳,又怎會察覺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托起她的臉,深深望入此刻已朦胧的鳳眸,正色道:“對不住,往後不會了。”
“只是,當日在揚州,并非不信你才......”
謝淺眨了眨眼,眸底似迷離又似了然,還帶着全然接納的通透。
容恪忽地說不下去了。
她說的沒錯,他就是這樣的人。哪怕對一個姑娘心動,第一反應也不是讨她歡心,而是去查她底細。
她明明已将心底最大的秘密告訴他,這便是将生死也一并托付給他。而他,當着她的面信誓旦旦,可背地裏卻仍是疑慮難消。
許是在生死鬥争中浸淫太久,他似乎早已不記得,“全然信任”這幾個字,該如何寫。他本以為自己對謝淺的信任與包容已是堅不可摧,可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
原來,她早已洞悉。
他緊緊擁住她,語帶歉意,“阿淺,絕不會再有下次。”
謝淺在他懷中輕輕搖頭,輕聲道:“這是你我的本能。如果連本能都丢了,還如何在這世間存活?”
容恪唇角微噏,想說點什麽。可最終,他只是無言地愈發擁緊了她。
謝淺同樣緊緊地回抱他。
她擡眸望向天際,四野靜谧,星河璀璨。它們無聲地照耀着彼此,可又永遠無法真正靠近。
回營途中,二人駕馬并行,容恪側臉看向她,“明日我得回京迎聖駕,你便在獵場等候,無需随我奔波。”
“黃東是王府侍衛,聖駕前來,只準龍骧衛和五軍營近前,他得回避。張仕則無官無職,不得入內。陸忠須同我一道迎駕,我将曾誠留在這。”頓了頓,他又交代,話語中仍帶着些許擔憂,“這幾日,你安生點,莫往偏僻之處去。有何事,便同曾誠說。”
“好。”她應得極為乾脆。
他定定看她片刻,仍是開了口,“答應我,莫再去雲栖寺。”
謝淺坦然迎上他目光,“我答應你。”
容恪微微颔首。
翌日一早,旌旗獵獵,容恪坐在高頭大馬上,玄色騎裝将他襯得愈發俊朗挺拔。
朝陽初升,暖紅似火。他垂首看向前來相送的謝淺,面容卻隐在背光之中。
謝淺的心倏地一跳。
一瞬間,她仿佛回到巢湖城外。那日,他也是背着光,坐在馬上,問她:“你的名字。”
她仍在恍惚中,他卻已深深看過她,調轉馬頭,輕叱一聲,打馬離去。身後浩蕩隊伍緊随其後,卷起一陣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