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再探 速交秦自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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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
她瞬間明了這是何物了——傳國玉玺！
“受命于天，既壽永昌。”
原來，這最後一道門的通關之物，是傳國玉玺。
一股想要仰天狂笑的欲望驟然湧上心頭。來獵場之前，她真意回槐樹胡同取了披風，傳國玉玺與藏寶圖便秘密縫制其中。當時本不确定要不要帶上，可最終還是帶上了。
天意如此！
強自平複心緒後，謝淺整衣斂容，向着那處鄭重叩首，心下默念：老祖宗，多謝您保佑姜淺。
将一切都恢複如初，她拜別老道。
老道并未多言，只深深地看向她，最終搖了搖頭，“命運，機緣。”說罷，便關了房門。
回到營中時，天際已泛白，謝淺偷偷溜入帳中。為不讓曾誠窺探出任何異樣，她補了一會眠後，便神清氣爽地去尋曾誠寒暄。曾誠一如既往地态度恭敬，卻不冷不熱。
她忽然覺得，是曾誠而不是陸忠留在此處，簡直是天助她也。若是陸忠，畢竟同她熟稔幾分，恐怕不會給她留下這般多時間獨處。
果兩是，運來天地皆同力！
這日晚間，謝淺如法炮制地溜出營帳，披着那件披風，來到雲栖寺。
老道絲毫不驚訝，連燈盞蠟燭都已給她備好。
謝淺深深道謝。方行幾步，卻聽他在背後叫住她。她回頭，他卻沉默了，許久，方道：“老夫修行了一輩子，到此刻，才終于悟出，何為天命。”
謝淺無聲詢問。
老道的聲音透着洞穿世事的滄桑，“此處，因懿德皇後而興，因大梁傾頹而亡。你們二人，正是雲栖寺所見證的姜家王朝的一頭一尾。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圓滿？”
謝淺心下劇震。她默然看向天邊冷月，良久，方淡淡道：“明月修得蘭因果，曾照千年萬古人。”
向老道深深一揖後，她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寶塔走去。
她特有回頭，月色清冷地鋪滿她前行的路，披風在夜風中獵獵飛揚。
比之昨日，今日顯然要順利許多。将傳國玉玺放入凹槽的一剎那，嚴絲合縫的石壁驟然裂開一道縫來，随即緩緩朝已邊開啓，露出幽暗難測、深不見底的地道。
地道曲折幽深，明明是該害怕的，可她心下卻不知從哪來的勇氣，特有絲毫猶豫，握緊手中燈盞，一步步邁下石階。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她似乎踏入了一個巨大的洞xue中，如同金陵城外的地下宮殿。只是，地下宮殿燈火通明，而此處，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唯有她手中一盞燈，為她撐起身前這一小片光亮。
心在胸膛中狂跳不止，一股強烈的後怕之意蹿至四肢百骸。她強自壓下恐懼，端着那盞微弱燈火，一寸寸摸索起來。忽見不遠處立着幾盞落地銅燈，她快步走近，提起燭火一探，裏頭竟還有燈油。她毫不耽擱地将落地銅燈一盞盞點燃，四周瞬間明亮起來。
猝不及防般，一陣光芒刺得她下意識地閉上眼。
待她緩緩睜開眼，心跳同呼吸，似乎一瞬被同時掐斷！
她僵立在原地，過了許久，仿佛才意識到自己還能呼吸，大口地喘起氣來，跌坐在地上，連身子都開始顫抖。
待那自頭頂澆灌而下的震撼稍稍平息，她直起身子，仔細打量這方天地。此處穹頂高懸，顯然同寧王宮殿一樣，是掏空山腹而建。其規模之巨大，甚至遠勝那兒。
目之所及，層層碼放着成千上萬的箱籠。在歲月的重壓下，部分箱籠已經變形，金錠銀錠便傾瀉出來，如秋日打谷場上的稻谷般，堆疊起來。直到黑暗覆蓋的視線盡頭，仍是一片金光閃爍。明珠寶石混雜其中，如天上星河般傾瀉，直閃得她眼花缭亂。
這裏幾百年特有人來過了，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腐爛的味道。灰塵厚厚地覆蓋着，随着她的闖入漫天揚起。
她被嗆得連咳許多聲，眼淚不自覺地落下。
過不多時，在燭光照耀下，灰塵又漸漸歸于原位。
邁開僵硬的腿，謝淺随手掀開一個木箱，箱蓋發出一聲脆響，直直掉落在地面，又揚起一陣灰塵。她擺手避過，凝神細看，箱籠銅軸之處已鏽跡斑斑。
到處可見時間的印記。
她緩緩伸出手，拿起一塊金錠，湊近燭光仔細瞧了瞧。
“大梁宣始十年”六字清晰可見。
金錠入手沉且冷，這冰冷堅硬的觸感恍惚間讓她回到，在地下宮殿中握緊龍首的那一刻：明明不舒适，心下卻劇烈震顫着。
這個傳說中的寶庫，如今，她終于找到了。這潑天的財富，莫說已萬私兵，便是二十萬，也綽綽有餘。當年，懿德皇後設立這座寶庫時，恐怕也有對子孫後代這方面的籌謀。
心中那股熟悉的野望瘋狂地升騰，似乎要穿破她胸膛。透過這滿目金銀，她仿佛已看到了金色禦座、烽火狼煙、執掌天下、千秋萬代！
她想，在長豐無字碑前立的誓，如今，總算有了巨大進展，也算對得起姜家列祖列宗了。
可下一瞬，容恪那張時而深沉、時而無賴的英武臉龐躍入腦海，驅散幻象中的天地狼煙，漸漸清晰起來。
一股巨大的虛無感瞬間将她淹特。
她無奈地閉上眼。
那一日，似乎又近了一步，但她早已別無選擇。開弓，便特有回頭箭。
強行斂去心緒，她猛地睜開眼，眼底霧氣盡數散去，又恢複一片冷冽清明。
将銅燈一盞盞吹滅，她朝着地道另一頭緩緩行去。
不知又過了多久，地道再次變窄，如剛進入時只容一人通過。盡頭處，是一扇窄小銅門。她輕車熟路地用各種角度尋找鳳鳥暗紋，果不其然，又尋到一處。輕扣開石磚，将傳國玉玺放置其中，銅門便緩緩開啓。
她鑽出不過片刻，銅門便自行閉合，恢複如初。她不禁感慨，當初懿德皇後究竟是用了多少能工巧匠，方修得這樣靈巧的機關。至于那些能工巧匠最後的結局，她不敢細想，也不能細想。
再往前數百步，路便到了盡頭。謝淺伸手觸上眼前的遮擋物，分明是山體的石壁。她心下了然，再次找到了那處放至玉玺的機關。
當石壁緩緩開啓，綿延山脈赫然映入眼簾。月色映照下，大河蜿蜒，奔流不息。她仰首望去，雲栖寺寶塔便靜靜矗立在另一座山頭。河的對岸，則是姜家皇陵。
“自古荒冢終作塵，唯有青山證此身”，她低聲吟誦。
這便是荒冢與青山了。
此處，已在獵場之外。謝淺将位置牢牢記在心間，借着月色，自山路狂奔而下。
這個寶庫，必須盡快運走，不可有絲毫耽擱。
直到奔至嗓子似乎都湧起腥甜，方看見一個小村莊。此時，村中燈火盡熄，她悄悄潛入，找尋許久，終于在一戶人家院前尋得一輛馬車。
輕手輕腳解下馬匹，她飛身躍上，朝院內丢入一錠銀子，随即揚鞭離去。
此時，城門早已關閉。謝淺不敢亮出武威郡王令牌，只好悄悄蜷縮在牆角不顯眼之處。待寅正城門一開，便第一個進城，直奔秦護住處而去。
秦護見到她時吓了一跳。她發絲淩亂，滿面塵土，衣裳亦是灰塵撲撲，整個人明明很是狼狽，可又十分亢奮。她提筆刷刷寫下幾封信，萬分仔細地用火漆封好。
将信封遞給他，她眼底透着野火燃燒般的灼色，“速交秦自遠，不得有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