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邵蘅 這個武威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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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容恪，她竟可以放下臉面，做到如此地步。
謝淺一時被她的赤誠驚得說不出話，而後，心內苦意與自厭迅速蔓延開來。比起邵蘅，自己真可謂是混賬至極。阿恪啊阿恪，你真是瞎了眼，放着這般赤誠的女子不愛，為何偏偏愛上自己？
想着想着，眼底竟湧出幾分濕意。
一只白皙無骨的手将帕子遞到她手邊，反倒溫聲安慰她，“姑娘莫要難過。阿恪哥哥今後總歸要有正妃，與其是旁人，不如是我。”
“我......定不會為難你。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若不是你出現，以我這殘軀，斷不敢自薦正妃。”她定定地看着謝淺，眸光似悲似喜，“可如今，他為了保你，正妃可不易擇，我倒成了極佳之選。”
“你我各得其所，可否？”
謝淺偏過頭去，避開她的目光，“邵小姐此話應當去尋殿下說。同我說這些，既自降身份，亦并無用處。”
“我自會尋他說的。只是......”她頓了頓，伸手輕輕握住謝淺的手，“想必，他定會顧及你的想法。姑娘好生想想罷，沒有比我更适合你的主母了。”
說罷，她輕輕拍了拍謝淺手背，轉身，緩緩朝營地中心那片燈火走去。
謝淺立在原地，長睫沾染濕意。月色映照在她眼底，一片深邃難辨。
一連幾日，謝淺都懶懶地待在帳內。不是不愛打馬射獵，只是，在鄭王府時那種格格不入之感又如潮水般襲來，她便愈發不愛見人。
連娴寧都看出她心思沉郁，勸她出門走走。她卻只是搖頭。
人一閑下來，便容易胡思亂想。方天笑等人的正事沒想幾分，反倒是邵蘅的話，反複在她腦海盤旋。
以她與邵蘅的微妙關系，她原是該吃味的。可她卻發現，自己竟認真考慮起來。
容恪往後的婚事，無非兩條路：要麽聯姻京城權貴，結合新的利益；要麽娶邵蘅，鞏固西北軍方勢力。
其實，仔細想想，以他的性子，邵蘅确實是最合适的。
溫柔，卻不軟弱。以柔克剛，講不好能拴住他這樣的烈馬。
何況，比起純粹的政治聯姻，至少邵蘅，是真心待他的。
她想，自己終歸不屬于這兒，早晚會離開他。如若那時，有邵蘅這樣知根知底的人陪在他身側，她反倒安心幾分，仿佛也能減輕些許負罪感。
或許，久而久之，他便也淡忘她了。
是件好事，不是麽？
可為何，心下卻止不住地悶痛起來？
她不禁自嘲，女之耽兮，不可脫也。即便再清醒，也免不了沉淪。
取下頸間玉牌，她怔怔地望着。
清淚砸落，滑過白玉，愈發顯得那玉牌瑩白如水、不染纖塵。
帳簾忽地被掀開，謝淺側首，竟是多日未見的容恪。
見她長睫仍挂着淚珠，容恪腳下一頓，将手中之物放下，快步上前，擡起她的臉，沉聲問：“這是怎麽了？”
謝淺迅速擦乾淚水，擠出一個笑，招呼他坐下，“今兒不忙了？”
目光掃過她掌中玉牌，他想起方才娴寧說她已數日沒出營。細細問過，才知邵蘅竟來尋過她，眉頭不由地蹙了起來。
他捧過她的臉，用指腹将她面上淚痕輕輕拭去，“邵蘅尋過你？”
謝淺一愣，便知他誤會了，輕拍他手背，“同邵小姐有何關系？莫不是你也像尋常男子那般，以為天下女子都得為你争風吃醋。”
“那倒不是。”他偏頭一笑，取過她手中玉牌，妥善為她戴好，又刮了刮她鼻尖，“難得見你這般傷春悲秋，不免擔憂罷了。”
頓了頓，他正色道：“不論她想什麽、說什麽，你只管信我便是。”
說罷，将方才放在一旁之物提溜至她面前，輕咳一聲，含笑望她，“今晨，父皇令諸皇子比試騎射，瞧我射了什麽回來？”
謝淺定睛一瞧，竟是兩只大雁。
自古以來，大雁便是納征之禮。他此舉何意，不言自明。
霎時，她心下甜澀交加，眼淚簌簌而落。不待容恪為她擦拭，便一頭撞進他懷裏，力道之大，連帶着他都後退好幾步。
容恪穩穩攬着她，以為她是觸景傷情，于是輕拍她背，緩聲道：“雖說側妃沒有納征之禮，但你應懂，你在我心中，并非側妃之位。這大雁我可是送來了，今日便算定下了，嗯？”
謝淺在他懷中又哭又笑，“你也太兒戲了。陛下都未定，你倒自個兒定下了。”
他悶笑，胸膛震動，末了寬慰她，“父皇早晚會應下的。”
過了一會，謝淺心緒稍平，似想起什麽，從他懷中擡起頭，低聲問：“太子和鄭王怎會一同前來？”
“一言難盡。”他語聲沉下來。見她眼圈仍紅，他岔開話題，“要不要一塊去騎馬？你這性子，悶了這幾日，怕是憋壞了。”
謝淺目光輕掃帳外，點了點頭。
二人未帶随侍，各乘一騎，揚鞭而去。
遠處，邵蘅望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際盡頭，緩緩垂下眼簾。
俞音看得心酸，忍不住勸道：“阿蘅，算了罷。天下好男兒何其多，以你的身份，回西北誰敢輕慢了去？這起子渾水，還是莫蹚了。”她壓低聲音，湊近道：“況且，皇家又是什麽好去處不成？”
聞言，邵蘅默然不語。許久，她才擡眸，盯着那早已不見人影的天際，輕聲道：“阿音，你不用勸我。我知長公主不願，父親也不看好。但我此生，唯有這一個願望。”
“我的人生，也許不會太長。可我，一定要讓它無憾。”
“這個武威郡王妃，我當定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