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永恒 一瞬,似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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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永恒一瞬,似永
初夏時分,暑氣初升。草木繁茂,萬物始放。山野之間,已是郁郁蔥蔥一片翠色。
謝淺雙腿夾緊馬腹,一手握弓,一手取箭。瞄準後,箭矢破空,遠處深草中立刻傳來幾聲細響。她勒住缰繩,利落地躍下馬背,小跑着将方才獵的兩只野兔拎了回來。午間熱氣十足,不過一小會,她額上已沁出綿密汗珠。
容恪端坐在馬背上,眼底含笑,“架勢擺得這般足,結果就獵了兩只兔子。”
她手腕輕揚,将野兔扔進他懷中,“夠你我吃就行了。”
他用繩索将野兔綁緊,挂在馬脖上,笑道:“那你可有福氣了,今兒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二人策馬尋了處僻靜地,燃起篝火。
容恪娴熟地用匕首刮去野兔皮毛,又仔細将內髒處理乾淨,随後将其穿在樹枝上,就着篝火烤制起來。不多時,兔肉表面泛起金黃,油脂滴落篝火之中,惹起一陣劈啪作響。霎時間,酥香四溢。
謝淺訝異,“還真挺香的。”
他徐徐轉動着樹枝,将兔肉翻了個面,“就是沒帶鹽巴,怕是有些清淡。”說着,便将一只烤好的兔腿遞了過去,“慢些,當心燙。”
她拿在手中一瞧,肉上還滋滋冒着油。輕吹幾口,随即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仍是被燙的直呼氣。
他笑看她一眼,“叫你當心些。”待她把肉咽下,挑眉問道:“味道如何?”
謝淺擡眸,見他一臉洋洋得意等着表揚的模樣,不由雙眸彎彎,低笑道:“沒想到武威郡王還有這手藝。便是不當王爺,也能做個廚子,養活一家老小。”
容恪眼底笑意溢了出來,“在法華寺便同你說過,我養個小娘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她眸光微動。他似乎将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都牢牢記在心間。一時間,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他伸手将她攬到身旁坐下,又遞上一只兔腿,自己也拿起一只嚼了起來。
待野兔全都下腹,他餍足地摸了摸肚子,又擡頭看了看天色。
此時,約莫已到申時,日頭已褪去正午時分的刺眼,柔和許多。天空碧藍如洗,綴着幾朵棉花似的白雲,雲邊被勾勒出暖色的金邊。
光斜斜地打在身上,将兩人影子拉得修長,覆在青草之上。微風吹過,那影子便随着青草一同搖曳起來。
一切都是那麽明亮溫暖、寧靜詩意。
他心下一動,握住謝淺手腕便仰躺在地。
她猝不及防地跌在他懷中,額頭撞上他下颌,兩人同時“嘶”了一聲。
下一瞬,容恪的手已覆上她額間,語聲帶笑,“對不住,對不住。”
謝淺亦伸手為他揉着下颌,故意調侃道:“當心把你牙撞松。”說着,自己先笑了起來,“未老牙先掉,到時候,只能可憐兮兮地頓頓喝粥了。”
他煞有其事道:“那也不錯,等你老了,還得顫顫巍巍地來求我這喝粥經驗極為豐富之人,問什麽粥好喝。”
謝淺輕笑出聲,随即張開雙臂,緊緊擁住他。過了許久,一字一句低聲道:“那屆時,你可千萬別藏私。”
容恪悶笑起來,側臉在她額間印上一個吻。
陽光和暖,不過一會,兩人便依偎着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暮色四合,謝淺急忙搖醒身側之人,“別睡了,晚間可有公務?”
容恪恍惚間睜開眼,見謝淺滿面焦急,擡手微微用力,便将她重新攬入懷中。
“難得休沐一日。”他含糊道。
“你這休沐是自己給的罷?”謝淺沒好氣道。
容恪閉着眼低低笑起來,“無妨,父皇今夜有事,不會召我。其餘,我都安排妥當了。”
聞言,謝淺身子放松下來。
此刻,新月已探出,柔柔地挂在天邊。暖紅暮色開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漸沉的黑。入夜後,風微涼,她愈發擁緊了他。四野靜谧,唯餘他有力的心跳聲,一聲聲傳入她耳廓。少許,她的心跳便跟随他的節奏震顫着,再也分不清彼此。
她忽地恍惚起來,一時不知今夕是何夕。仿佛二人已在這遼闊草場、缱绻月色之中,依偎了數年的光陰。
許久,容恪輕拍她背,“明兒父皇要辦騎射大賽,你也過來看。”
謝淺自他懷中擡眸,“我能去?”
聞言,他的心似乎被針綿密紮過一般。強自壓下後,他笑道:“所有人都能去。”
“說是騎射大賽,更是給京中未婚男女相看的機會。”他語帶幾分疑惑,“大約父皇近日心情真是不錯罷,竟有心思管起這檔事來。不過,也可能是姑母撺掇的,父皇陪着看個樂子罷了。”
“未婚皇子也要參加嗎?”
容恪點頭,“故而父皇今日還特意令諸皇子比試騎射。萬一明兒還不如大臣家的兒郎,他臉面上可挂不住。”
他遲疑幾分,又道:“倒是難得見他......像一位父親。”
謝淺雙手撐在他胸上,仰起上身,拖長語調,“武威郡王這是讓我去親眼見證,你是如何招蜂引蝶的?”
他低笑,捧起她的臉,輕啄一下,“是讓你去幫本王擋着那些狂蜂浪蝶。”
謝淺輕哼一聲。
“我說謝淺,你別不信。”容恪像來勁了一般,“明兒便讓你見識見識,免得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也瞧瞧,你的男人有多英武不凡。”
謝淺又哼了一聲。
他利落地拉她起身,朝挨在一塊兒吃草的兩匹駿馬行去。她不解,“去哪兒?”
他正色道:“去打頭野豬來,看看它是不是也像你這般哼唧。”
謝淺好氣又好笑地朝他撲去,被他穩穩接住。随即,他一手攬住她腰肢,一手扣住她後頸,低頭便吻了下去。她短暫一怔後,雙手不自覺擡起,柔柔地勾住他脖頸。
玉盤皎潔,流輝傾瀉。二人心跳再度合一,纏綿地共顫着。
直到容恪送她回營時,她才想起,今日一同待了這麽久,竟連太子鄭王之事都忘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