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賜婚 臣女邵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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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手輕撫晉陽郡主發頂，一手輕輕叩擊着桌面，沉思不語。良久，目光直直射向長公主，問：“皇姐，當真覺得合适？”

長公主心下微緊，卻仍是笑道：“還是得陛下拿主意。”

皇帝目光轉向下首席位，尋到褚政光，看了許久。随即，湊近長公主，用二人才聽得到的聲音再次問道：“皇姐，當真要選中褚政光？”

長公主笑容一僵，随即飛快掩過，“不過前幾日見過他家女兒，覺得不錯罷了。終歸還是陛下決定。”

皇帝深深看她一眼，又掃過容恪，聲音更壓低幾分，“孫家，便這般值得皇姐留戀？”長公主一愣，皇帝已不看她，直起身子冷聲朝張華英吩咐：“傳褚家女。”

話音剛落，場中的歡呼聲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忽地掐斷，四下唯餘風過之聲。正當容恪準備起身之時，卻已有一道單薄身影踉跄出列，伏跪于地。風過，吹動她的裙擺，如場中彩旗一般，獵獵翻飛。

“臣女邵蘅，求陛下賜婚！”

滿場嘩然，目光盡數投向她。

長公主猶自被皇帝那句耳語震得心神不寧，聞得邵蘅所言，她猛地拂袖而起，語聲帶着厲色，“蘅兒，休得無禮！還不退下！”

邵蘅伏跪在地，頭埋得極深，連脊背都在劇烈顫抖着，可仍孤注一擲般，顫聲道：“臣女邵蘅，求陛下賜婚于武威郡王！”

滿場目光如刀，同時落在容恪身上。

容恪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邵蘅顫抖的身影。

此刻，是無邊的靜默，可衆人的目光中，似乎又燃起無邊的喧嚣。

滿場噤聲，唯有皇帝一派自在，他抓了塊糕點給晉陽郡主玩耍，好整以暇問道：“此乃你本意？”

邵蘅連指尖都在顫抖，但她心下明白，這是她最後的機會。她深吸口氣，語聲清晰道：“回陛下，家父不願臣女遠嫁，已私下為臣女選婿。只是，自幼時見過武威郡王風姿，臣女便立誓，此生非他不嫁。”

“臣女深知此言驚世駭俗、恬不知恥，然情之所鐘、不能自己。臣女自幼身子不好，大夫曾斷言壽數不足。故而，臣女寧願擔此污名，也不願錯過此生摯愛。”

“若陛下已為殿下選定正妃，臣女甘居副位！求陛下成全！”

她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自己病弱、深情，此番所為亦并非邵家所願。且邵氏根基在西北，京中實力有限。她相信，比起京中煊赫的褚家女，她定然更符合皇帝對容恪正妃之選。

皇帝尚未發話，容恪已搶先一步跪在她前方，聲線堅定卻冰冷，“父皇，兒臣與邵小姐不過數面之緣。”随即側首，對邵蘅道：“若往日曾引發邵小姐誤會，恪在此同小姐道歉。還請小姐愛惜自己與邵氏門楣。”

邵蘅死死咬住下唇，不讓淚珠掉落。來前并未料到，長公主會突然提及容恪婚事。若她此刻不争，待旨意一下，便再無轉圜之機。她抛去所有矜持，可換來的，卻是長公主的厲斥與容恪從未有過的冷淡。

長公主強壓下怒意，緩聲開口，“陛下見笑了。蘅兒自幼體弱，少見外男，見識淺薄。往後，本宮與邵桓定當嚴加管教。”

恰在此時，場下突然爆發出陣陣激烈的歡呼聲。正是奪得彩頭的少年郎将彩頭抛給心儀的姑娘，引得席間笑鬧起哄不絕。

“公主此言差矣。”淑貴妃眼中溢出一絲微弱的幸災樂禍，“之前您親口對陛下說，這騎射大會本就是給未婚男女相看的機會。怎的只有他們能相看，長公主府上的千金就不能相看了？”

她轉向皇帝，唇角彎起，“陛下，這是喜事啊。您與長公主姐弟情深，邵都督鎮守西北二十載功在社稷。難不成，這邵家的女兒，還擔不起一個王妃之位麽？”

皇帝目光掠過面色鐵青的榮國長公主，輕嘆一聲，“皇姐，既然邵小姐一片癡心，此事便這般定下，如何？你也算這孩子的母親，屆時，朕讓武威郡王親至公主府提親，不走宗人府的章程，絕不讓皇姐失了體面。”

“父皇，如今公務繁雜，兒臣一心只想為父皇分憂，實在無暇他顧！”容恪重重叩首。

“夠了！”皇帝語聲沉下，帶着重逾千鈞的力道，“邵小姐還配不上你不成？”随即，吩咐張華英，“回頭拟道旨來。”

張華英躬身應下。

容恪心下一片冰涼，甚至不願回頭看邵蘅。縱使他從來都知道正妃由不得自己選擇，但在衆目睽睽之下被猝不及防地逼至絕境，仍讓他難以接受。

更何況，這個人，是一向溫婉的邵蘅。

身後傳來邵蘅劇烈的咳嗽聲，宮女忙上前攙扶，可她卻連直起身子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容恪本不欲理會，可見她模樣凄楚，仍是不忍心，一把扯下她的玉葫蘆，倒出一粒藥丸遞給宮女。

淑貴妃掃過榮國長公主緊抿的唇，笑着對皇帝道：“陛下瞧，這青梅竹馬的情誼就是不同，可真是天賜良緣。”

皇帝心情頗佳，輕輕扯了扯長公主的衣袖，“皇姐，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在京裏多住些時日，等二人完婚後再回西北不遲。”

榮國長公主跌坐在椅中。

賢妃目光同容璟交彙一瞬，便挪開來，只靜靜喝着茶，毫不言語。

席間，謝淺總覺心神不寧。她仰首看向最高處，可不知為何，視線突然模糊，似乎再也看不清，容恪的背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