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表兄 你我啊，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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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表兄你我啊，快
“舅母好意,我心領了。”容恪輕咳了聲，瞥了眼謝淺，見她面色平靜,放下心來,随即緩聲道：“只是側妃一事,便不勞舅母費心了。之前鹽務一案中，父皇已答應我會考慮此事。此番,如若我順勢而請，想必他會應允。”
長公主面色微沉,眼風掃過邵蘅與謝淺,終是将話壓下。
恰在此時，李大夫端着藥步入屋內，衆人目光一時都落在他身上。
他仍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神色未見波瀾,并不因貴人到來而驚慌，淡聲對謝淺道：“今兒你沒按時來拿藥。”
謝淺怔了一瞬，立刻上前接過，“多謝。”
“蘅兒,喚趙嵩進來。”長公主開口。
不過片刻,邵蘅領着一名中年男子入內。那男子行禮後,便接過謝淺手中的藥碗，湊近細嗅,回道：“禀長公主殿下,此方以金銀花為君,連翹、黃芪、蒲公英為臣，當歸尾、皂角刺、甘草為佐使，相得益彰,正是退熱解毒之良方。”
長公主眸色未動。
趙嵩忙補充道：“方才，臣已去驗過藥渣，确無異常。”
長公主這才微不可查地颔首。
“李大夫仁心仁術，姑母不必如此。”
“鄉野大夫，終須驗明底細方能安心。”長公主眉頭微蹙，吩咐趙嵩，“這些日子，你留在此處，仔細照看武威郡王傷勢。”
趙嵩躬身領命。
謝淺端着藥碗立在一旁，進退兩難。容恪看向她，“阿淺，喂我喝藥。”她這才上前，一勺一勺緩緩遞到他唇邊。末了，又替他拭淨唇角。
容恪就着她的手将藥汁盡數咽下，目光始終落在她面上，眼底柔情如春水般溢出。
明明站了滿屋人，可二人之外似乎有道無形的牆，将旁人都擋在外頭。
謝淺眸中警告之色愈濃，容恪卻只是笑笑。
眼見邵蘅的頭越垂越低，長公主的唇越抿越緊。
見藥碗見了底，長公主廣袖一拂，将屋內一衆人皆打發出去。
房門吱呀一聲輕阖，長公主聲音忽而轉怒，“你方才所言何意？這般大好局面，莫非你竟只用來換一個側妃之位不成？”
“什麽大好局面？”容恪反問，輕聲嘆道：“舅母，您原不該來。”
“那日您非得把話頭引到褚家女身上已是不智，今日又趕來看我，父皇會怎麽想？”
“好個沒良心的！跟你父皇一樣的白眼狼！”長公主怒而起身，戟指他，聲音卻壓得極低，“本宮這是為了誰？”
容恪見她眼底倦色深重，知她這幾日定是憂心難眠，不由放軟了語氣，“舅母待我之心，我如何不知？如若這世上只剩一人不會害我，那這個人，定然是舅母。”
聞言，長公主面色稍霁，緩緩坐下。
見她面色緩和，容恪深吸一口氣，方沉聲道：“舅母，對您而言，眼下什麽都不如修複與父皇的情分來的重要。”
長公主側臉望向窗棂投在地面的影子，許久後，幽幽道：“你在西北那麽多年，當真以為他對你我之間的往來，一無所知？”
容恪低咳幾聲，順了口氣，“父皇自知愧對您，只要不擺上臺面，他願意對您睜只眼閉只眼。可您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已經讓他沒法閉眼了。”
“舅母，只要父皇對您愧疚一日、敬重一日，我便一日有着最強大的靠山。您不要攪入任何渾水中，只要做好父皇心中那個永遠将他放在首位的姐姐，便足矣。”
“您過去做得很好，如今，也當更有定力才是。至于太子之事、側妃之事，您通通不要插手。您現在，應該馬上回到父皇身邊。”容恪唇邊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他是天下之主，也是這世上最孤寂之人。太子此事，他心中定難以排解。您此時不去做他最信賴的阿姐，更待何時？”
他看向長公主，眼底一片通透，仔細看去，竟隐着幾分悲憫，“旁的，一字莫提。您只是......心疼弟弟的姐姐罷了。”
說完這許多話，容恪面色已然蒼白，長公主欲叫太醫，他卻搖搖頭。
長公主靜默良久，“你便真要錯過這般千載難逢的良機，什麽都不争？”
“該争時應全力争，可眼下不争比争贏面更大。我要的，不是一時得失，而是......聖心！”他語聲沉靜，“此刻，若咄咄逼人，不僅會讓父皇對我那一點愧意煙消雲散，更會讓他懷疑我狼子野心。”
“父皇心思再深沉，也是人。是人，便會有人的軟肋與脆弱。這次不同于上回，他怕是，真的意識到自己必須要廢太子了。多年心血付諸東流，對先皇後的誓言亦無法實現，他內心豈會不孤憤頹唐？”
“此刻，我這個歷經母妃暴斃、放逐西北、幾番沉浮與生死的苦主，若是選擇理解他，不在他重壓之時趁火打劫。您說，他會如何看我？”
他語如金石，透着一股勢在必得，“時機已到，也該輪到我，贏取聖心了！”
長公主望着他燎原的眼底，終是輕嘆一聲，“罷了，你長大了，既已拿定主意，便由你罷。只是，有一件事，我還是得囑咐你一句。”
“蘅兒為武威郡王妃，非我所願。但事已至此，她畢竟是邵桓之女，又是我看着長大的，望你不要厚此薄彼太過。”
容恪抿了抿唇，“舅母放心，邵家于我恩重如山，我定會善待她。再說，既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該有的體面尊榮，一分都不會少她。”
聽懂他那未出口之意，長公主心下倏地一怒。本欲逼他給個承諾，絕不将邵蘅空置在王妃之位上。可略一思忖，便覺不妥，她總不能管到侄兒榻上去。再說，管得了一次兩次，還能管一輩子？終歸，得蘅兒自個兒能拿住夫婿的心才成。
這條路，本就是蘅兒自己求來的，是福是禍，她都得自個兒受着。
于是，只好繃着臉，再不言語。
屋外，趙太醫去後院檢視藥材。此地，便只剩謝淺與邵蘅，并滿院肅立的侍衛仆婦。
謝淺負手而立，望向阡陌交錯的田地，以及不遠處那片連綿青山。
她心下思緒翻湧，卻辨不清究竟是何滋味。這是她第一次，在這樣近的距離，凝望這片青山。
這是他們姜家的皇陵。除她太祖父外，十五代帝王與後妃皆長眠于此。包括，懿德皇後。
列祖列宗可知曉，此刻，姜家後人正立在這座離他們最近的小山村，無聲地向他們叩首？
目光輕轉，她沉沉望向皇陵對面的北山。太子與容恪在此生死相博之時，誰又能想到，他們腳下的山腹早已被掏空，裏面深埋着姜家起勢的最後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