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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戒備 你究竟,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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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戒備你究竟,是

暮色漸沉,斜陽在青山間緩緩收束。最後一縷暖光透過窗棂,流淌在塌邊,将謝淺的側影投在容恪臉上,影影幢幢的,令人辨不清晰。

二人長睫相接,靜靜地凝望着彼此。

直到那側影挪開寸許,容恪方微微仰臉,将謝淺下颌處那處殘留的濕意輕輕抿去,啞聲問:“哭什麽?”

謝淺目光未移,仍直直望入他眼底,“看你受罪,我心裏難受。”

他低笑一聲,将額頭蹭過來,“你摸摸看,是不是沒那麽燙了?”

她撐起身子,伸手一探,又摸了摸自己臉頰,低聲道:“還有些燒。餓不餓?待會用些清粥小菜,再把藥喝了。”說罷,轉身去喚人。

見黃東肅立院中,謝淺這才想起整日都沒見張仕則,于是便随口一問。

黃東回道:“先生上午便說,要去前梁皇陵探探風水。”見謝淺沉吟不語,又補充道:“末将遣了人跟着。”

謝淺眯了眯眼,未置可否。

不多時,幾樣清粥小菜送入房內。她喂容恪吃了半碗,“別吃太多,當心積食。”

容恪笑望着她,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

待他們用完飯,趙太醫便背着藥箱,端着藥碗,快步趕來。他小心地揭開淨布,準備換藥。

見容恪疼得牙關緊咬,謝淺忙上前握緊他的手。

“會有些疼,殿下且忍一忍,微臣盡量輕些。”趙太醫一邊說着,一邊麻利地調制膏藥。将傷口清理過後,小心地将淨布系好。

容恪一聲不吭,額間汗珠卻一顆顆滾落。謝淺掏出帕子,為他一點點拭淨,在他耳邊低聲道:“疼就喊出來。”

他搖頭,“無妨。”

待包紮妥當,容恪中衣已被汗水浸透。謝淺又喚人進來伺候他擦洗更衣。再進屋時,他已斜倚在床頭,正與趙太醫說些什麽,眉間帶着淺淡笑意。

她走近問:“說些什麽,這般開心。”

容恪笑望她,“趙太醫誇你慧眼識人,能尋來李大夫如此良醫。他想收徒。”

謝淺低嘆,“這是李大夫的造化,可惜,他志不在此。”

“這是小李大夫親口所言?”趙太醫問。

“今兒午間我便問過他了,趙太醫還是歇了這門心思罷。”見他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她不禁有些好奇,“這李大夫的醫術當真如此精湛,竟令您惜才如此?”

趙太醫嘆道:“姑娘可莫小瞧他。他不過二十幾歲,但用藥思路之老道,連微臣都自愧不如。”

謝淺來了興致,見容恪眼中也含着驚訝,于是問道:“這從何說起?”

趙太醫解釋,“就拿這止血生肌膏說罷。宮中有秘傳的八寶止血膏,需用犀角、羚羊角、麝香、血竭等珍貴藥材熬制。李大夫昨日為殿下所用之藥,其思路與八寶止血膏如出一轍,只是将名貴藥材盡數替換為平價藥材罷了。若真是他自個兒琢磨出來的......”他頓了頓,“其天賦實在難以估量啊。”

容恪有些難以置信,微微挑眉,“倒是運氣好,在鄉野之地,也能遇着隐士高人。”

“殿下乃真龍之子,自然有祥瑞護佑。”趙太醫恭維道。

看着趙太醫,謝淺忽而覺得,李大夫那人不進太醫院倒是好事。他言語淡漠疏離,一副離群索居的模樣,若真進了太醫院,恐怕不僅沒有出頭之日,搞不好,連小命都得丢在那兒。

趙太醫重重嘆了一聲,“原以為終有人能繼承齋翁先生衣缽,可惜了。”

“齋翁先生?”容恪問。

趙太醫忙回道:“他是前朝禦醫,姓莫,號齋翁,後來......”他面帶躊躇,尴尬道:“微臣初入太醫院時,曾蒙齋翁先生指點過幾回。他最精創傷跌打之症,至今還有幾本著作存在太醫院。小李大夫若承其衣缽,微臣心裏......總歸好受些。”

容恪心下了然,這趙太醫進太醫院時,正是前梁末年。那位齋翁先生,要麽是殉節了,要麽是遠遁了。

當年,這種事可不少。

他瞥了眼謝淺,想起李濟仁之事,點點頭,未再多言。

趙太醫知趣告退。

屋內便只剩他們二人。

天色愈發暗了,謝淺走到桌前,點亮燭火。

燭火燃起的那一瞬,映亮了她原本隐在暗處的面容。容恪忽而想起金陵疏影閣內,他一盞盞點亮她房內的燈時,她的惶然無措。

直到如今,她依舊不喜太亮,眸光在燭火下忽明忽滅。

他心下倏地一窒,沉聲喚道:“過來。”

謝淺緩緩走到榻前,輕聲問:“是不是悶得慌?不過,你眼下養傷最緊要,悶也只好忍着些。”

見他只是盯着她不語,她的心毫無征兆地怦怦直跳。過了好一會,他仍是沒有開口的意思,她只好自己開口道:“我臉上有字?盯着看這般久。”

容恪未答,只笑了笑,“來說說話。”

謝淺緩緩坐下,“李大夫那兒怕是只有醫書,沒旁的。不然,可以借幾本來,念給你聽解解悶。”

“想念什麽?”

謝淺想了想,“念韓非子?”

容恪奇了,“你幼時開蒙,李老先生竟教你一個姑娘家這個?他沒傳你一些醫術麽?”

她脊背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幼時并未覺得,知曉祖父身份後才明白,祖姑姑遣來教她的文武師父,可不是為了培養一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有時她覺得,自己與祖姑姑是相像的。只是,不知這份像,是天生的,還是被刻意雕琢的。

至于醫術,連身份都是诓人的,醫術那是半分也無。

她扯了扯嘴角,“祖父一直隐姓埋名,哪敢透露絲毫,自是不會教我學習醫術。”

容恪唇角上揚,“若他真願教你,說不定哪天我流落望江,仍會被你所救。你我,怎樣都會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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