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历史军事 >雪焚金瓯 > 第77章 側妃 名分已定

第77章 側妃 名分已定(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77章側妃名分已定

燭火明滅,床榻間的朦胧亦随之躍動,二人眸光如星河流轉。

謝淺一瞬不瞬地盯着容恪,良久,打破沉默,“你究竟想問什麽?”

“問你的一切。”容恪直言不諱,又補充道:“若你願說的話。若你眼下不願,也無妨。”

她眸中暗光閃爍,“該說的,那日我已同你說清楚了。若你仍無法停止猜忌,那我只能勸你,暫時莫将側妃名頭報上去,免得今後日日難安。”

說罷,靜默在空氣中蔓延。

良久,掌心被握得更緊,她擡眼看向他。

他眼底并無預想中怒意,只是一片深沉的平靜,“阿淺,你只需記住一點。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把柄。”他輕嘆,“我是你的丈夫,我只是想了解全部的你。也想成為這個世上,你最信任的人。你眼下不想說無妨,等你想說時,我随時都在。”

“其實,我可以不告訴你我內心所想,我可以去查,但我不願,你應懂我。”

謝淺與他對視片刻,随即垂下眼眸,聲音軟下來,“哪天你若得空,我帶你回望江罷,那裏有我所有成長的痕跡。我父母的碑,也在那兒。”

薄被下,容恪輕輕穿過她手指,與她十指相扣,“好。”

謝淺回握住他的手,側臉望向窗外。此刻,月輪升起,柔輝滿地。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棂灑在屋內一角,同室內躍動的燭光交錯糾纏,分不清,究竟是誰,侵入了誰。

許久,她回首,“時辰尚早,我還是去李大夫那尋本書來,給你解悶罷。”她起身朝屋外走去,不多時,捧着一本泛黃的冊子回來,笑道:“你瞧瞧,他那兒還有這個。”

容恪定睛一瞧,是本《世說新語》。

她将角落的落地燭臺搬至榻旁,又取出幾支新的蠟燭,将它們一支支插穩在燭臺上點燃,榻內瞬間亮如白晝。

她自明亮的燭光中擡頭看向他,“反正無聊,念這個,可好?”

他眼眸深邃,定定地看着明亮燭光中的她,心下湧起無限感慨與柔情,最終只化為一句,“好。”

謝淺正欲去搬椅子,便聽他道:“上榻念。”

她瞪他一眼,卻還是脫鞋上榻,與他并肩,清冽低柔的聲音便在咫尺間響起。

“王子猷居山陰,夜大雪,眠覺,開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詠左思招隐詩,忽憶戴安道。時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經宿方至,造門不前而返。人問其故,王曰:‘吾本乘興而行,興盡而返,何必見戴?’”①

容恪輕笑,“為何念這一段?”

謝淺目不斜視,“随手一翻罷了,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你這個人,就是愛想太多。”

“既已至剡,為何不邀戴安道一同賞雪?”他頭微微後仰,斜睨着她,姿态慵懶随性。

她瞥他,無語道:“人家戴安道睡得好好的,若是莫名其妙被他叫起來,也很煩罷。”

“如若是那般,只能說明他們之間信任不足,并非密友。東坡睡不着時,去吵懷民,為何懷民不煩?”

“你簡直是歪理邪說!你又怎知懷民不煩?再說了,他想見戴安道是他自個兒的事,星夜就剡也是他自個兒的事,滿足的是他自己的欲望,與戴安道無關。”

“怎就無關?”他不依不饒。

他這般胡攪蠻纏,謝淺簡直笑出聲,“所以說,你沒有人家王子猷的曠達。你當日星夜赴金陵,就非得夜闖疏影閣,非得讓我知曉。”

容恪笑,“若非那般,怎有你我今日同榻而眠?”

謝淺被噎得說不出話,随即搖搖頭,低嘆,“其實,愛恨貪癡都是自己的欲念,與對方毫無乾系。你這種凡事必要結果的人,自是不會明白。”

容恪忽地靜下來,她側臉看他,只見他眸光深沉如墨。

她問:“你這什麽表情?”

良久,他終于開口:“阿淺,莫如此悲觀。”

“愛恨是雙方的,怎的與對方無關?你無非是擔憂對方之愛不與你同步,故而先行找借口,好過日後尴尬罷了。本質仍是不信,不信這世間之情純粹永恒。”他語聲緩慢,卻字字清晰,“可我之情,定會與你同步。若你想我,無論何時,只管來喚。夜深人靜時,正是你我好辰光。”

他眼底似乎有漩渦,将謝淺目光牢牢卷住。許久,她壓下心中酸澀,偏過頭去,似乎透過窗棂看向滿院清輝,“又說笑了。這世間,真正永恒的,只有月光。其餘之事,沒有蓋棺,怎可定論。”

容恪正待說什麽,可她已繼續念道:“支公好鶴,住剡東岇山。有人遺其雙鶴,少時翅長欲飛。支意惜之,乃铩其翮。鶴軒翥不複能飛,乃反顧翅,垂頭,視之如有懊喪意。林曰:‘既有淩霄之姿,何肯為人作耳目近玩!’養令翮成,置使飛去。”②

方念完,容恪低沉的聲音便在身側響起,帶着洞悉的笑意,“這篇,也是随手翻的?”謝淺一怔,點了點頭。

“要我說,支公本事還是弱了些。”他懶洋洋點評道:“養了這許久也養不熟。不過,原也是他先做錯了。既愛其淩霄之姿,又為何折其羽翮?我若得之,必珍之愛之,任其遨游九天之上。”

“你有這份雅量?”她訝然,輕聲問:“如支公一般,縱鶴歸去,可是會一去不返的。”

“我的鶴不會。”他望着她的側影,輕輕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我會讓她知道,何處才是歸巢。無論翺翔多遠,她都自會歸來。”

謝淺愣了許久,方怒道:“我看你還是睡罷。再念下去,典籍都要被你歪曲完了!”

容恪低聲笑起來。

夜色漸深,二人如昨日一般,緊緊挨着同榻而眠。

謝淺聽着身側容恪沉沉的呼吸聲,卻怎麽也睡不着。她蹑手蹑腳穿好衣裳,來到院中。院中輪番值守的侍衛向她無聲行了個禮,她颔首,揮退欲跟着她的侍衛,一個人圍着院子緩緩走着。

到後院,借着月色,她眺望着遠處的皇陵。

月色永恒,青山不移。哪怕再過三百年,想必仍是這番模樣罷。

身後傳來窸窣響動,謝淺警惕轉身,卻見李大夫從矮房內走出,低聲道:“原本想趁你走了再出來,誰知你竟待了這麽久。”

她瞥了一眼他身後的矮房,“這麽晚不睡?”

“你不也是?”

謝淺一笑,不再言語。聞得一股淡淡的酒意,她有些驚訝地看向他,“既無入世之心,何需借酒澆愁?”

沉默在月影間流淌,她亦不再追問。

良久,他問:“總眺望前朝皇陵,不怕犯了你家殿下忌諱?”

她看向他,“你想多了,殿下心胸沒那麽狹隘。況且......”原本,她想說,況且那兒也有容恪的祖先,想想改了說辭,“況且,興衰更替,本乃自然。我看歷史,有何不可?”

“歷史?”他扯了扯唇角,“輕飄飄兩個字,卻使多少人流離失所、家破人亡。歷史會記載他們嗎?”

謝淺心中一驚,看向他。只聽他又道:“明明該是百姓的歷史,可被記錄下的,永遠只有王侯将相。當歷史洪流襲來,這群人如同真正的塵埃,無聲無息地被卷入未知的死地。”

見謝淺蹙眉,他扶着額間,帶着幾分悔意,“失言了。”說罷便欲走。

謝淺叫住他,“你若不當郎中,當個史官,想必也不錯。”

他搖頭苦笑,轉身離去。清冷月色下的背影,顯得格外孤寂沉郁。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