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來人 怎麽,沒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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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長安公主,“祖姑姑,這麽多人參與其中,您如何确保不走漏消息?”
長安公主柔柔看她,“阿淺,若是你,該如何保證?”
謝淺明白,這是祖姑姑對她的考校。她低頭沉吟,好一會兒方道:“人員精細挑選,行蹤化整為散,任務層層隔絕。”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事成之後,重賞之;若有異動......格殺之!”
長安公主颔首,面上露出一絲笑意。
姜弘毅拱手,“郡主所言極是。此番,人員皆底細清白,與夏賊無任何乾系,一心向我大梁。待抵達膠東後,便徑直上島。物資皆已随行備齊,無令不得下島,違者格殺勿論。”
“除卻每隊的正副隊長,其餘人等皆對任務毫不清楚。即便真有萬一,他們也不過以為是一樁走私案罷了。”
謝淺忽地沉默,心頭緩而重地跳動着。
良久,長安公主的聲音響起,“阿淺,你不放心我。”
謝淺下意識搖頭,“絕無。”
火光在長安公主面上躍動,映亮那雙看透一切的雙眸,“你讓秦自遠和你的船隊前來,無非是怕我全然掌控這筆財富。你想自己握一部分。”
謝淺想解釋,卻突然發現無從解釋。本就是如此,不是麽?
她盯着昏黃躍動的燭光,靜默不語。
“允晏,弘毅。”長安公主出聲喚道。
二人忙應。
“若哪日我有個三長兩短,姜氏由何人掌舵?”
二人異口同聲,“自是郡主!”
她忽而以帕掩唇,輕咳幾聲,卻仍步步緊逼至謝淺面前,“你我本乃一體,現下應團結一心,一致對外。阿淺,你是聰明人,應當知輕重。”
說罷,她緩緩湊至謝淺耳畔,用只有二人聽得到的聲量道:“之前一直未曾告訴你,我身子虧虛多年,其實壽數已沒幾年了。你無需擔憂日後我對你的掣肘,反而應擔憂,我還能為你保駕護航多久。”
謝淺眸中訝色驟起,倏地看向長安公主,喃喃道:“怎麽可能!您身子這般康健......”
火光印在長安公主眸中,不是溫暖,而是冷靜地燃燒着。恰在此時,一滴燭淚在她眼底微光中緩緩滾落,落到盡頭,凝成一顆燭蠟。
謝淺腦中忽地不合時宜地想起一句詩:“蠟炬成灰淚始乾。”
“人的表裏,一定一致麽?”長安公主通透一笑,輕輕握住她的手,“阿淺,我不覺着你做得不對。永遠想着将力量握在自己手上,本就是一個優秀主公應有的品質。不要全然相信任何人,這一點你做得很好。”
“但亦不可誰都不信。”她緊緊盯着謝淺,愈發壓低了聲音,“權力的本質,是合作與平衡。如何穩坐高臺,利用你所能利用的全部力量,來為你做事,并且平衡好他們的利益,是你接下來要領悟的重中之重。”
聞言,謝淺身子僵住,深深吸了幾口氣方緩過來,抿了抿唇,“多謝祖姑姑教誨。”
“此事,便交由允晏全權負責罷。你介入太深,當心在容九那頭暴露。你若真不放心我,直管安排你的人進來。”長安公主一言定音。
想了許久,謝淺終是緩緩點頭。
衆人約定戌時出城門,夜間前往寶庫。
臨別時,謝淺忽而想起一事。既然她眼下正假扮着李濟仁孫女,總得多了解李濟仁幾分罷。
“祖姑姑,李濟仁可有子嗣?”
長安公主訝然,“你問這做什麽?”
她胡謅道:“前些日子,遇着一個姓李的大夫,很是奇怪。想起您曾說過的李濟仁,随口一問罷了。”
長安公主眯眼看了她一會兒,終是答道:“他有兩個兒子,長子在國破時便去了。”
“那次子呢?”謝淺追問。
“若是我沒記錯,那次子是老來子,當日城破時不過幾歲。他告訴過我,将這孩子交給他在太醫院的生死之交莫秋言了。”
“莫秋言......”謝淺心下猛地一跳。二十幾歲,姓李,醫術高明......她又忽地想起趙太醫所言——齋翁先生,姓莫。
還有,那天夜裏,他醉後關于歷史洪流的失言。
明明只是為了套話信口胡謅的......不會罷?
“祖姑姑可知莫秋言的號?”
長安公主瞥她,“我怎會知。你究竟想問什麽?”
謝淺緩緩搖頭,“不過是想岔了。”
回到槐樹胡同時,正是未申之交,一日中日頭最毒的時辰。烈日懸在頭頂,燒得人無處遁形。樹上的蟬撕心裂肺地吼叫着,令人無端多了幾分煩郁與眩暈。
謝淺滿面通紅、大汗淋漓,邊進門邊喚雪魄備水沐浴。卻沒想到,與容恪撞個正着。
他正坐在她桌前,透過窗看向那株二人共栽的銀杏。
二人目光一觸,謝淺便怔在原地。
好一會兒,她移開眼,裝作若無其事地自櫃中取出換洗衣裳,便徑自前往浴房。
容恪看着她匆匆逃離的背影,垂下眼眸,唇角卻不可自抑地,微微揚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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