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定調 孫家，定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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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他是真的怔住了，不知該如何作答，心下驟然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澀。

這是，對孫家于他的影響，定調麽？

很難說，這麽多年他究竟有沒有盼過這一刻。也許年少時曾經有罷，可如今的他已不會承認。

真是荒謬！當他捧着一顆真心期待時，什麽都得不到；可當他把真心牢牢鎖住，丢出幾分假意時，從前想要的，竟慢慢開始得到了。

他喉結滾動，眼眶更紅，不是為自己，而是為母妃。如若母妃當年堅韌些，到如今，也算熬出頭了。

良久，他盯着漸移的光影，哽咽道：“兒臣......謝父皇恩典！”

待太醫前來包紮完畢，容恪便行禮出宮了。路上，正遇上一身緋服的錢益。他美髯及腹，随風輕拂。

錢益微微躬身，側身避讓。容恪令輿轎停下，含笑道：“又未及時恭賀大人履新。好在此番只遲了幾日，不比上回，一遲，便是數年。”

“身在何職皆是為國效力，為君分憂，豈敢當殿下之賀。”錢益态度恭謹，語聲真誠，又問：“殿下傷可好些了？”

“已好許多，有勞錢大人挂懷。”

錢益躬身欲送，卻見那襲朱紅團蟒袍角一動不動，他便明白這位殿下定是有話要說。他靜立候着，等對方開口。

容恪仔細打量着錢益，心下泛出些許玩味。

審理太子一案中，他究竟扮演着何種角色？父皇特意将此案交給他，任誰都知是對他的終極考驗。

他可是詹事府出身。若偏袒太子，便是結黨營私；若踩着太子向上，便是翻臉無情；若畏首畏尾，便又顯庸懦無能、不足大任。

這般尴尬局面，他不僅能全身而退，還能一躍入閣，可見其手段。

容恪素來對他印象極好，源于失勢時他的不偏不倚。可眼下想來，或許只是此人一貫的立身之道罷了。

他不由地想到老師。都是前梁降臣，可錢益風評卻比老師好上許多。固然有老師當年身居高位而降，而錢益彼時不過一介微末小官的緣故，但應與他的性情亦脫不了乾系。

老師麽，是外圓內也圓，朝中知名的老狐貍。錢益此人，怕是外方內圓，瞧着便比老師多了幾分風骨與君子之風。

他心下覺着有趣，語聲輕松幾分，“錢大人近日想必很忙。甫一入閣，正是千頭萬緒之時，還得主持今年考績。”

錢益神色不變，“今年考績此前便由臣負責，縱使差遣調動，亦當有始有終。”

容恪颔首，“自是如此。國朝初定，正是選賢用良之際。有錢大人坐鎮，想必定是無虞。”他話鋒微轉，“可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請殿下賜教。”

“昔日我初至西北任校尉一職，有老兵自恃資歷，常讓我為難。錢大人猜，我如何應對？”

錢益面上含笑，卻并不接話。他心如明鏡，這位殿下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來點他罷了。

容恪輕嘆，“後來發現，此人雖偶爾偷奸耍滑，卻消息靈通，三教九流皆能攀交情、打交道。故而，将他派去做細作。既解我難堪，又讓他立功，更利于全軍。一舉三得，何樂不為？”

“殿下知人善任。”錢益适時恭維。

容恪蹙眉，面上浮現憂慮之色，語帶深意，“想來朝中也有這般人物。留着，令上頭難堪；處置，又顯心胸狹隘。唉，這選人用人之道，着實令人為難。只好勞煩錢大人這般能臣，多多費心了。”

錢益深揖，面上的笑容恰到好處，“臣謹記殿下教誨。”

容恪伸手虛扶，輕輕一拍他手背，便起轎離去。

他話說得含蓄，毫無插手與僭越，但以錢益之聰慧，怎會不明？之後，便不用他出馬了。姑母多年累積盡在他手，方天笑之事，自會安排旁人去做。

錢益望向漸遠的朱紅背影，苦笑一聲。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回到銀安殿，祿全捧上一封書信。容恪接過，見竟是揚州吳府來信，不由微楞。

方才在宮內才想起老師，這便收到他的來信，倒真是巧。

他不禁有些疑惑，為避免父皇猜忌，老師極少寫信給他。即便有只言片語，也是通過秘密渠道。這般光明正大地自驿站投遞，倒真是頭一回。

他拆開來看，迅速讀完。

原是老師聽聞他婚事已定，欲攜師母入京賀喜。二老打算長住一段時間，親眼見證他大婚。

容恪輕嘆。這也算不得什麽喜事。

迎側妃，于他而言，方是真喜。但以老師身份，出席側妃之禮怕是為難。若按從前計劃，讓謝淺認老師做乾親，還有可能。可如今......

他指節無意識地輕敲身側黑檀小幾，眼底笑意漸深，洩出幾分狡黠來。

既然來了，可別怪他算計。便是連哄帶騙，也得把這老頭騙來，主持側妃之禮。再請師母這福壽綿延、德高望重的貴婦人，為謝淺梳頭。吳家那長孫，一表人才，正在翰林院觀政。哼，一并前來，不多做幾首吉利詩，他可不會放人。

也算，他給她掙的最大體面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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