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北上 郡主，別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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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若是容恪等了她這許多回，定然早就嚷嚷起來。然後，要她好好“補償”他。

時光似乎都被拉得綿長，她甚至能感到它一點一點流淌而過，心底說不出的寧靜與平和。

容恪每每歸來，見她在燈下候着，總是笑得眉眼彎彎，上前一把将她攬入懷中。

他去了何處，做了何事，見了何人，若他提起，她便靜靜聽着，時而說上兩句。若不主動提，她也不問。其實，說不說她也能猜到，他定是暗中去聯絡朝臣了。只是不知，具體都有哪些人。

她應當問的。畢竟，她本就是個細作，不是麽？

可她偏不想打聽。

這日夜裏，月色缱绻，燭火慢搖。他終究忍不住，再次擁她上榻。

謝淺沒有絲毫訝異。這種事，有了第一次，便會有無數次。

況且，哪怕他今夜真徹底與她坐定夫妻之實，她也覺得，挺好的。

總歸要有這一日。與其是旁人，不如是他。

可他仍守着那夜的諾言，縱使眼底血絲密布，仍是沒突破最後一步。

事畢，浴房之中，他再度緊緊擁住她，吻如狂風暴雨般落下。

謝淺沒有閃躲，反而顫抖着迎了上去。

昏黃氤氲，水汽朦胧。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一切邊界，肌膚相貼處傳來的戰栗與滾燙，仿佛将她所有呼吸都盡數奪去。

在這片潮熱的混沌中，謝淺忽而有種錯覺。這一刻漫長到，似乎永遠不會結束。

更漏聲聲，蟬鳴嘶叫。她側着身子，虛虛望着垂下的紗帳。身後已傳來容恪均勻的呼吸，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懷中，溫熱氣息噴灑在她脖頸間。

她緩緩閉上眼。

可一想到昨日偷偷見錢益時的場景，她便難以入眠。

将左隐然等人之事轉達後，錢益沉默許久，終是應下。

他話沒說死，只道自己會盡力。

臨別前，謝淺問他：大權在握的滋味，是否可抵消東宮之殇？

他緩緩回身看向她。

窗外金光一片，亮得刺眼。他垂眸，忽地笑了。那笑中有自嘲，有苦澀，還有許多她讀不懂的情緒。

他對她說：“縣主放心，方天笑調任嶺南已是定局。左李二人，老夫答應你至少辦成一樣。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望你也轉告公主，錢益……對得起大梁了。至于是非功過，便留與後人評說罷！”

待至門口，他又回身，靜默許久，方沉聲道：“有件事，縣主怕是不知。奉安是我如今表字，乃降夏後才取。之前表字是令祖父所賜，故而當日縣主一張口，我便知你在說謊。”

謝淺身子微微一僵，面上浮出些許尴尬。

他并未看她，徑自道：“以姜家社稷而言，或許你不認同他。可他，是錢某此生所見，絕無僅有的真君子。只是世道污濁，容不下君子。他日縣主祭祀太子殿下之時，還請替錢某轉達未竟之思。”

言畢，向她深深一揖。

謝淺沒有避開。她知道，這一揖不是給她的，是給她祖父的。

門吱呀一聲阖上，樓梯間傳來遠去的腳步聲。謝淺定定立在窗邊，任陽光刺到眼淚落下，仍是一眨不眨，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熾烈的金光盡頭。

她垂首，看向手中早已涼透的茶盞。

或許，這真是此生中，最後一面了。

人與人的緣分，有時便這樣，突如其來地就走到了盡頭。

思緒紛雜間，腰間手臂忽地收攏，将她愈發擁緊。她屏住呼吸，凝神聽着身後動靜。

呼吸依舊沉緩。原以為他醒了，其實并沒有。

她輕輕轉過身來，借着朦胧月色，細細端詳他的睡顏。明明眉眼已那般熟悉，卻仍似怎麽也看不夠一般。末了，又用舌尖極輕地描繪着他唇形。

見他被細碎癢意折騰得連說好幾句夢話，謝淺無聲地笑了。

翌日清晨，容恪又歪纏許久，方放她回槐樹胡同。

推開門的一剎那，一道清癯身影負手立于院中，正靜靜地打量着院中一切。

聞得聲響，他回過身來，眼底散出無限柔意。

他輕聲道：“郡主，別來無恙？”

作者有話說：

謝謝白蘿蔔小菜的轟隆地雷，歡迎所有新老朋友

這個月被加班折磨得很難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