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行動 這回,倒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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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避開他的眸光,只盯着他緊繃的下颌,“行之,李斷江這種江湖人士,義氣雖重,但匪氣也重。這潑天的財富,是對他心性的巨大考驗。”
她話音稍頓,聲線冷下來,語氣卻平靜,“若他忠心且得用,你便設法将他收編;若他起了貪念,我們帶來的八百死士,解決他們那點人手不算難事。”
“茫茫海上,是生是死,誰又知道呢?”
秦自遠身子微微一震,卻沒反駁,沉默片刻後低聲道:“我明白了。”
“皇叔。”謝淺再度轉向姜弘毅,“行之心軟。若真有那一刻,還望你當斷則斷。”
姜弘毅冷哼一聲,眼底掠過厲色,“郡主放心!有我在,任誰也沒法翻起風浪!”
一切都交代完畢後,謝淺飛身上馬,朝山下疾馳而去。秦自遠靜立在小路盡頭,直到馬蹄聲徹底消散,方緩緩擡眼,望向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途徑容恪養傷的那座小山村時,謝淺忍不住勒馬駐足遠眺。她本不欲多事,可心頭一動,卻鬼使神差般調轉馬頭,沿熟悉的小路朝村內緩緩行去。
午後暑氣正重,村口空無一人。不知不覺間,她已策馬至李大夫小院門口。将馬拴好後,她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
院內空空蕩蕩,熾烈的金光直射在牆面上,反射出道道刺眼光芒。謝淺眯了眯眼,強光的刺激讓她忍不住落下淚來。
後院矮房處傳來腳步聲,她下意識地躲至一旁。
那清朗身影卻是一頓,揚聲道:“出來罷。”
謝淺靜了一瞬,緩步走出。
“是你?”他面上訝色不似作僞。
“你怎知有人?”
李大夫未答,只是靜靜打量她,“這麽遠尋來,有事?”
謝淺微微一怔。其實,她還真沒什麽事。只是,自從隐隐猜到他的身世後,心間便似被石頭壓住了一般。
“來謝你當日救命之恩。”
他站在原地,愣了愣,許久方道:“你究竟想說什麽?”
謝淺忽而笑了,搖搖頭,“便當我着相了。”想着這也許是此生最後一面,她還是想來見見他——這個也許與她有着共同“前朝遺民”身份的人。
他父親因姜家而死,她卻頂着他父親孫女的身份。命運輾轉,他竟又被她押去救了容恪的命。
如今,他們面對面站着,千言萬語,卻唯有沉默。
仿佛本是同一品種的果樹,因風雨來臨,被移往不同的山川,結出不同的果實。
她壓下心中莫名的澀意,指了指後院那被鎖上的矮房,“你總在那兒,裏頭是什麽?”
李大夫眉頭蹙了起來。
她來得莫名,問得也莫名。
“罷了,本也不該我問。”謝淺笑了笑,轉身朝外走去,只抛下一句“小李大夫,就此別過。”便跳上馬背。
“謝姑娘。”他叫住她。
謝淺勒馬回身。
他猶豫半晌,終是開口,“上次之前,我們......見過麽?”
她垂眸,唇角牽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或許前世罷。佛不是說過麽,前世五百次回眸,才得今生一次相見。”
她俯身,看進他眼底,一字一句認真道:“保重。此生......便這般安穩過,挺好。”
言畢,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揚鞭策馬而去。
小院門前,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塵土盡頭,眉頭越蹙越緊。最終,緩緩轉頭看向那露出一角的矮房,垂下眼眸。
傍晚時分,紅霞漫天。秦自遠自北山返回,登門槐樹胡同,不疾不徐地自懷中取出一張單子。
謝淺接過一看,竟是一份嫁妝清單,不由地一怔。
秦自遠嘴角浮起一絲苦笑,“早已準備妥當。這戲,還是做全比較好。”
“多謝。”謝淺點頭,轉而又問:“三日後,可能啓程?”
“差不多。便是不出這事兒,我也不能耽擱太久。再不走,怕膠東那邊出事。”
她擡眼望向漸升的殘月,靜默片刻,方低聲道:“一路東行,快馬加鞭,切莫回頭。”
“行之,拜托了。”
秦自遠靜立許久,終究忍不住問:“郡主何時撤退?”
“眼下情形複雜,白日裏便同你說過,我暫時無法走。”
“是無法走,還是不願走?”
“秦自遠!”謝淺心頭忽而竄起幾分怒意。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叩門聲。那叩門聲很緩,卻一聲比一聲沉。
謝淺心口怦怦直跳,下意識看向秦自遠。
見她的反應,他自嘲一笑,轉身行至門邊,擡手便拉開了門。
“行之!”
容恪自謝淺急促的喚聲中擡眼,正見一道清癯身影靜立門內。他本就晦沉的眼眸愈發冷下來,唇邊卻緩緩勾起一抹笑。
“這回,倒是本王,來的不是時候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