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信任 盯緊秦自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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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信任盯緊秦自遠
秦自遠默立片刻,終是躬身長揖,“殿下。”
容恪并未叫起,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便擡步朝謝淺走去。他走得極為緩慢,每一步都似碾過謝淺心間。
“都出去。”聲音亦不似往常溫和。
正欲上茶的雪魄腳步一頓,擡眼瞥向謝淺。見謝淺微微颔首,她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秦自遠卻仍立在門口,一動未動。
容恪轉身看向他,笑道:“怎麽,秦東家要本王親自‘請’?”說罷,笑意陡然消失,沉聲喚道:“黃東!”
謝淺忙揚聲道:“天色已晚,表兄暫且先回罷。”
聞言,秦自遠苦笑一聲,轉身離去。
院門合攏,聲響驟歇。
謝淺回眸,正撞入容恪如深海的眼底。他不言不語,只是望着她,周身威壓迫人。
她心口驟然一慌,掏出那張紙遞了過去,“表兄不過是來給我送嫁妝單子。”
容恪垂眸輕瞥,扯過單子扔至一旁,輕嗤,“哪門子的表兄?”
紙張飄然墜地,謝淺心下湧起幾分不滿,別過臉去,“不過是你知道我身世秘密罷了。旁人眼裏,他就是我表兄。”
忽地,他擡手捏住她下颌,将她的臉帶轉回來,語氣似緩了幾分,“今日我前腳出門,你後腳便走。什麽事,這般緊要?”
謝淺呼吸一窒,含糊其辭,“香料鋪子昨日出了樁難纏的糾紛,我去看看。”
“看了整日?”
“午後便回了,歇了會。”
四下驀地安靜,唯有漸弱的蟬聲,仍在暮色中聲嘶力竭地掙紮着。
他盯着她,不知過了多久,忽地松手,輕笑了聲,“既累了,便早些歇息。”說罷,轉身便走。
謝淺追上前環住他的腰,語氣低下來,“你究竟怎麽了?若是因為......秦自遠,我發誓,我對他絕無男女之情。”
容恪未答,只是靜靜立着。
殘月自層雲後探出一角,清清冷冷,似近還遠。月華傾瀉,天地萬物似都被蒙上一層柔紗,美麗雅致卻又不甚清晰。
許久,他輕拍她手背,聲音柔下來,“我知道。”
言畢,徑自跨步上馬,帶着侍衛離去,留謝淺尚未出口的話語咽在微風中。她立在原處,看容恪的背影越來越遠,心下難安。
雪魄悄悄近前,輕聲問:“郡主,要我明日去遞話麽?”
謝淺沉默良久,方低聲吩咐,“去遞個條子,要秦自遠再莫去北山,這兩日便以回金陵的名義出城,不必再來見我。令姜弘毅抓緊收尾,三日內打散隊伍離京。”
頓了頓,她又補充,“告訴他們,這是命令,不得違背!”
交代完畢,她再度轉頭,看向早已不見人影的夜色盡頭。
武威郡王府,書房。
容恪展開那封早已看過的密報。燈影昏黃,映得紙張亦昏黃,可上頭的墨跡卻清晰無比:今日未時,側妃謝氏訪。
這才是她今日的真實行蹤。
他整個人陷入椅背中,周身難掩疲色。
原本,他是想問她,為何要去見李大夫。未料,竟在她院中撞見秦自遠。
從前,他從未将秦自遠放在心上。
可當他踏入槐樹胡同那座小院時,二人之間那種無形又密不透風的微妙氛圍,讓他覺得自己像個不速之客,貿然闖入主人不許外人涉足的禁地。
他驟然火起。
他給她機會,讓她親口說。
可她再一次,撒謊了。
想起她撒謊時長睫輕顫的模樣,他閉上眼,心底一片悲涼。
這麽久了,他們之間,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發生過了。他原以為,他們已是這世上最親密無間之人。
原來,并非如此。
監視李大夫這麽多日,沒想到,第一個找上門的,竟是謝淺。
哪怕她說,只是忽然想去見見故人,他都不會這般難受。
他從來都将秦自遠視為手下敗将,一個不配與他相争之人。
眼下看來,未必。
或許,他從未真正走進過謝淺的禁地。而秦自遠,原就在那禁地之中。
他緩緩擡手捂住眼,沉沉地笑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天邊都泛起一絲魚白,他終于睜開紅絲密布的雙眼,高聲喚:“黃東!”
黃東即刻入內,躬身候令。
“盯緊秦自遠。”他頓了頓,終是舍去眼底那最後一絲猶豫,“還有槐樹胡同。”
“那個李大夫,給本王徹徹底底地查。”
“末将領命。”
門扉合攏,容恪再度陷入椅背中,盯着案上搖曳的燭火,久久未動。
一連數日,謝淺沒有踏離槐樹胡同半步,就連方天笑就任嶺南,她都沒暗中去見一面。
錢益沒有食言,左隐然的調任幾乎與方天笑同日下達。至于李季卿,大約,他真的力所不及了。
他沒有遞來任何消息。确實也不必,她都明白。
方天笑之事是容恪在背後推動,他不過順水推舟。能将左隐然運作去嶺南,也許已耗盡他多年官場經營。再多一人,恐招猜忌。
除此之外,雪魄借外出采買之便,還帶回張允宴與泰叔傳遞的諸多消息。
嚴令之下,姜弘毅和秦自遠沒再拖延,已迅速離京。
五城兵馬司在交接之日撲了空,轉身便圍了海棠社拿人。幸虧他們怕打草驚蛇,拖到交接日後才動手,給了張允宴送走秋娘的時機。
總歸,這樁樁件件,終究有驚無險。她心下稍定,便又想起容恪。
她已多日未去武威郡王府,王府也沒人來催。心裏繃了許久的那根弦,終是斷了。
她很是不安。那日,一定出了什麽事。可反複思忖那日的每一句話,都未找到破綻所在。
北山寶庫尚未暴露,證明他不知她當日行程。泰叔的鋪子太平無事,說明他也不清楚她在城內有多少據點。
難不成,真是秦自遠那幾分暗藏的情意,觸怒他到這般地步?
轉眼,立秋便至。北地與江南不同,秋風一到,暑氣便驟地褪去,早晚添了幾分涼意。蟬鳴漸稀,夜裏也愈發寂靜。這靜一路蔓延至謝淺心底,沉入無邊無際的幽冥暗河。
她在黑夜中睜開眼,愣愣地盯着帳頂。不知過了多久,她忽地一把掀開被子,起身穿戴妥當,開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