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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信任 盯緊秦自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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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威郡王府書房,容恪正在一封封查閱密信。門外傳來祿全的聲音,“側妃娘娘,殿下有令,誰都不許進。請您容奴才通禀......”他微怔,擡手便将密信置于火燭之上。

門“砰”地一聲被推開,謝淺一身秋夜涼意,徑直闖入。她幾步走到容恪身前,二人一站一坐對視着,中間隔着黑檀桌案和跳躍的燭火,誰也沒有說話。

不過片刻,謝淺移開目光,定定落在那被火苗吞噬的紙張上。房內一片寂靜,唯餘火苗燃燒的噼啪聲。她似愣了許久,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眼底盡是不可置信,“你防我?”

容恪揮手,跪地請罪的祿全忙起身退下。

他垂下眼眸,“姑母那頭的人,眼下不方便,日後再同你說。”自然不是,他也撒謊了。這封封密信,都是關于她。

好在,暫未發現什麽異常。她這些日子閉門不出,雪魄每日不過出門采買日常用品,秦自遠已離京前往通州乘船南下。

此刻,他自己也辨不清自己究竟是何心緒。他認定謝淺有事隐瞞,可內心深處,又似乎沒那麽想真查出些什麽。就如同這幾日,他不想見謝淺,可當她夤夜闖來,他不僅不生氣,心底竟還升起一絲隐秘的喜悅。

矛盾至極。他不免自嘲。

想起剛從山村歸來時,二人還曾一同坐在桌前查看密信,謝淺眼眶漸漸紅了。她緊抿唇,下颌高高揚起,語氣冷下來,“闖入殿下書房,是我逾矩了。還請殿下放心,日後,絕無下回!”

說罷,轉身拉門欲走。

容恪起身,幾步搶至門前,一腳将半開的門踹得緊閉,攥住她手臂,“我讓你走了麽!”

謝淺靜靜立在門邊,唇邊浮起一絲譏诮,“殿下也沒讓我來。”再度伸手開門。

門方開一線,又被容恪一腳踹合。門外,祿全忙揮退衆人,自己也退遠數步。

“你當武威郡王府是什麽地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殿下當我謝淺是什麽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她唇邊譏诮愈發濃重,聲似寒冰,“殿下若是厭煩了,不妨直說。我尚有幾分尊嚴,這側妃之位,自會請辭!”

容恪忽地笑了,“不是要回金陵,就是要辭側妃。謝姑娘究竟是從未認真,還是在游戲人間,游戲......本王?”他明明是笑着的,可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只有一片黑沉,讓人望之心驚。

謝淺驀地愣住。她忽而意識到,許是因從未想過真能與容恪有什麽結果,故而一氣之下,每每脫口而出的,都是這般離散之語。

她氣勢頓時弱下來,緩了緩語氣,遞出一個臺階,“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何突然如此。”

“那你為何突然不來了?”

見她答不上來,他輕嗤,語聲中卻隐隐含着苦澀,“心虛什麽?”

“簡直好笑。”她駁斥,“這幾日正是每半年的交賬之期,我忙得不可開交。甫一得空,便來尋你。誰知你竟......”說罷,她撇過臉去,不再出聲。

“這幾日很忙?”他問,聲音低了幾分。

謝淺點頭。

房內驀地靜極,落針可聞。

容恪望着燭火旁那殘餘的青煙,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麽。燭火忽地爆出一個燭花,“噼啪”一聲,驟然将他的思緒拉回。他想扯出一抹笑意,卻發現怎麽也做不到,只好別開臉去。

見他周身鋒利己然斂去,謝淺靠近一步,輕輕環住他,側臉依偎在他肩頭,低聲問:“阿恪,你到底怎麽了?別吓我,好不好?”

他頓了頓,擡手回擁住她。

“秦自遠回金陵了,從今往後,他不會再踏入京城半步。”她聲音低低的,有種刻意的柔軟。

“他為何這般着急走?”

“金陵那頭離不得他。再說,他本就是上京為我籌備嫁妝,既已備齊,哪有不走的道理?”她答得十分流暢。

他閉上眼,手臂愈發收緊,可心中卻愈發悲涼。

為何,她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撒謊?明明數日都未出門,卻要說自己忙得不可開交。秦自遠究竟是本就要走,還是那日之後,被她匆匆遣離?

她口中,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身上,究竟還藏着多少秘密?

秦自遠和她,到底是什麽關系?

既不是表兄,也不是未婚夫。他現在甚至無法相信,她在獵場同他說的,什麽世交之子。

罷了,他已不再對“她親口說”抱什麽希望。既不願說,他自會查證。

這天底下,只有未曾留意的事,沒有查不出來的事。

秦自遠已然被他盯死,但凡有異常,不過幾日他便會知道,何須着急?

只是,他心底仍在反複祈禱:但願,她有她的苦衷;但願,沒有什麽大事。

他終是緩下語聲,掌心遍遍撫着她脊背,“是我過了,下次斷不會了。”

四下靜谧,殘月依舊,透過窗棂冷冷地灑落,将二人身影投至地面,如交頸鴛鴦相互依偎。

二人似乎已和好如初,可謝淺心底的不安卻并未全然消散。她總覺得容恪不同了,可具體哪不同又說不上來,只得愈發小心謹慎。

容恪身子已全然康複。這日,他整裝準備前往京營大校場。謝淺親送他至大門外,目送他領着親衛,迎着朝陽,策馬而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并未真的前往大校場。

北山下,小山村,仍是那座小院。黃東早已帶人将此處圍得如鐵桶一般。

容恪緩步入內,朝那道清朗身影微微一笑,“許久不見,李大夫。”

李大夫身姿筆挺如松,眉間微蹙,“殿下這是何意?”

容恪未答,只細細打量着這座小院。近處的農田炊煙,遠處的青山渺渺,房內的桌椅擺設,一切都未曾改變。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養傷的那月餘時光。

在此,他第一次與謝淺同榻而眠。每日,她親自喂他湯藥。他們共讀典籍,他詭辯連連,氣得她臉頰泛紅。天氣好時,她便推他至院中曬太陽。她的側妃名分,也是在此地,塵埃落定。

百般心緒湧上心頭,一環環纏繞着、糾纏着,令人難以解開。

良久,他擡腳,走向後院那間矮房。

“殿下!”

容恪駐足,回首看他,眼底似笑非笑。

“草民若有罪責,還請殿下明示。”李大夫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

容恪搖搖頭,“說不好,你是有功的。”說罷,再不理他,俯身步入矮房。

知無法阻攔,李大夫只能嘆息着閉上雙眼。

昨日,這幫人便闖入院中,翻箱倒櫃地搜着什麽。那時,他便知曉,身份已然暴露。或許,他們已暗中探查多日,直到握有證據方動手罷了。

方才見容恪親至,他意外,卻也不意外。

前次謝姑娘莫名來訪時,他就隐隐覺得,這一日終會到來。那般語焉不詳的話,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究竟是誰?如今......可還安好?

矮房內陳設極為簡單。進門便是一道白牆,繞過牆壁,只見一張八仙桌。桌上整整齊齊供奉着四塊牌位,長明燈火光焰溫煦。

容恪擡眸一瞥,掠過生母、養母之牌,目光直直落在中間兩塊牌位上。

“尊師大梁院判莫公諱秋言靈位”。

“先父大梁院判李公諱濟仁靈位”。

他面上未見驚色,似乎早有預料。眼底卻依然,一寸寸冷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寫得我好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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