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崩塌 每一寸底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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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續忽地一顫。

“既然前朝舊事于你而言已無關緊要，那就把所知的原原本本吐出來。否則，休要怪本王去擾莫秋言九泉安寧！”

李續胸膛劇烈起伏着，怒視容恪。良久，他強壓憤怒，轉過臉去，聲音冰冷，“我父親，并未護送太子殿下。”

聞言，容恪握在白釉茶盞上的指尖微微一頓，想起謝淺所言，心內再度泛起苦意。良久，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那他為何抛下你南逃？”

李續喉結滾動，忍氣半晌，終是道：“他同另一位貴人一道走的。”

“何人？”

“我不知。師父說，當年他勸父親一道隐居，父親不肯，執意同姜家共存亡。師父只知那人是姜家人，具體是誰，父親也未曾透露。當時，太子殿下已被人浩蕩護送離京，故而，定不是太子。”

容恪沉默一會，又問：“他到南邊後，你們便再無聯絡？”

“是。”

“那你如何得知，他已不在人世？”

李續微微垂頭，嘲然一笑，眼眶卻泛起微紅，“連姜家都銷聲匿跡了，父親如何還在？若還在，他......怎會不來尋我？”

一方細帕遞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

他未接，容恪強塞進他手中。

李續盯着帕子愣愣出神，容恪卻已問道：“她去尋你，所為何事？”

他驟然回神，縱使話未說透，他卻已瞬間明白對方是在問誰。

果然如此！

他掌心緊緊捏住細帕，語聲竭力平穩，“謝姑娘與我，不過因殿下之傷而結識。她此番前來，只是為謝殿下此前養傷之事。”

容恪不信，“如此？”

李續輕嗤，“殿下，連自己的女人都不信麽？”

容恪聲音冷下來，“本王問，你答即可。”他起身，留下一句“安心住下，待時機到了，自會送你回去。”

“殿下！”

容恪頓住，回望他。

“師父那兒，望殿下高擡貴手。”他長揖。原本還想問謝淺眼下如何，又恐加重對方疑心，于她更不利，只得将話咽下。

“放心。”說罷，轉身離去。不過片刻，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銀安殿，書房。

秋風起，夜裏總帶着幾分涼意，卻怎麽也涼不過容恪的心。

他獨自枯坐着，案上燭火明滅。他虛虛盯了許久，這才驚覺，不知從何時起，他竟也只點一盞燈了。

他突然意識到，原來，人在秘密壓身之時，的确是不願被照亮的。

謝淺那隐在暗處的閃爍眸光，與小院中明亮燭光中的面容，交替出現在眼前。他猛地緊閉雙眼，強行将眼前畫面驅逐。

夜深，人靜。秋至，蟬亡。

燭淚低垂，他的眼睫亦低垂。許久未覺，這夜竟靜得這般死寂。如同，十年前雪夜中的景靈宮。

謝淺......究竟是誰？

李濟仁的故事是假的，那真的故事又是什麽？

既然在危機時分，能立刻借用李濟仁的身份，那麽，她祖上定然是同李濟仁一道南下之人，且身份比他只高不低。

她精準拿捏了李濟仁身份的微妙之處：既能解釋她的反常，又不至過于危險。同時，她亦精準拿捏了......他的反應。

他素來知道她機敏聰慧，可萬萬沒想到，這份機敏聰慧卻一直用在騙他之上。

他能怪誰？與其怪她，不如怪自己被情感蒙蔽了雙眼。

他在心中反複咀嚼李續方才所言——李濟仁是跟着“姜家貴人”南下的。

當年，除去懷憫太子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外，哀帝其餘四子皆未能出京，死于城中。那麽，李濟仁所随的姜姓貴人，只能是近支宗室了。

謝淺......莫非是姜姓宗室之後？抑或只是，跟随的高官之後？

可若說是高官......懷憫太子逃亡在先，高位者理應随他。可若她祖父沒有位高到一定程度，只是前朝尋常官員，又何須扯李濟仁做幌子？

一個模糊的答案，漸漸顯出。

他想，大約她真的姓姜罷。李濟仁當年所護的，正是曾在客棧中那位有過一面之緣的老先生。

因是前梁宗室女，故而無論如何也無法對他言明真相。

那麽，秦自遠又是何種身份？

縱使眼下還未證實，他已幾乎斷定，秦自遠同她，定然背負着同樣的過往與秘密，故而才會有那種連他都插不進去的如鐵桶一般的氛圍。

他仰頭，長長一嘆，喚黃東進來，語聲在死寂般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許久，他開口，聲冷似鐵。

“傳信周靖遠，徹查秦自遠及秦家，包括定居金陵前後所有線索，越細越好。重點核查身份文書，仔細勘驗是否有作僞之處。”

“令曾誠将本王回京迎駕期間，側妃謝氏每日行蹤密報呈上。”

“你帶幾個可靠得用之人，秘密前往望江，嚴查謝家。活人也好，死人也罷，每一寸底細，都給本王翻出來！”

黃東铿锵應下，領命而去。

“慢着。”他叫住黃東，“此事若有半分洩露，提項上人頭來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