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衛 大撤退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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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謝淺輕嗤,“殿下如今還會痛苦呢。怎麽,我的心就比殿下缺了一塊,連痛覺都少了幾分?”
“你欺我在先,竟還敢拿這事做筏子!”他語聲驟然一沉。
“那孫家三姓家奴在先,殿下又為何恨今上狠絕?”她語句如刀,刀刀割在他心口。
他倏地伸手,往日那捏在她面頰的手掌,此刻已覆上她脖頸,指腹微微收緊。
冷月如霜,鋪上床榻,映亮他眼底翻湧的怒與哀。
謝淺揚起下颌,眸中疲色再難抑制,将脖頸往前一送,“來吧。留我在身邊,既冒險,情分也早晚消磨殆盡,不若現在就了結。或許眼下傷口很疼,但如你方才之言,總會痊愈的。”
他驟然松手,呼吸急促,死死地盯着她。良久,掀被下榻,大步離去。
她怔怔地僵坐在榻上,淚珠毫無預兆地砸落。
這麽久了,縱使她再恨孫家,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拿這個來剜他心扉。
有時,極致的了解,便是極致的傷害。
于他是,于她亦是。
翌日,謝淺醒來時,身旁空落落的。她心底,亦是空落落的。
強自将這份軟弱的不舍壓下,用過早膳,她信步前往後花園。
祿全顯然已得了命令,未加阻攔,領着侍女侍衛不緊不慢地跟着。
近日天又涼了幾分,但白日陽光落下,尚有幾分暖意。
侍女在石凳上鋪了厚厚的軟墊,請她坐下。
約四五名花匠正在遠處認真修剪着楓葉。秋日紅楓暈染滿園,灼人眼眸,煞是壯觀。
她眯了眯眼,借賞楓由頭,仔細地打量四周。
此處極為開闊,并無任何遮掩。
靜坐片刻,她正欲起身,眸光忽地一緊,落在其中一名花匠身上。
那人......身形怎的有些眼熟?
翻遍記憶,一個身影猛地浮現。
是了,是當初那個提醒她盯梢之人!
原來是他!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緩步行至幾個花匠前,目光輕輕掃過。
仿佛不是同一張臉。又瞥了一眼他的虎口,沒有老繭。
一時又有些不确定。
幾名花匠見謝淺,紛紛上前來行禮。
她微微颔首,問祿全,“平日照料銀杏那個花匠,今兒不在?”
祿全躬身,“回側妃娘娘,他今兒不當值。”
謝淺點了點頭,興致缺缺地轉身,故意放出話,“沒什麽意思。走罷,去喂魚。”
身後傳來一道谄媚的聲音,“側妃娘娘若想去喂魚,小人這兒有些水葫蘆,同慣常的松針不同,魚兒吃了長得又肥又亮。”
祿全斥道:“什麽時候輪到你來說話?這般沒規矩!”又轉頭訓斥花匠領頭子,“怎麽管的人?”
那花匠頭子是個老漢,惶恐異常,連連賠罪。
謝淺擡手止住祿全,目光定在那人面上。片刻,輕笑,“難為你有心。水葫蘆在哪?拿來罷。”
“在暖房,小人這就去拿。”
人影漸遠。謝淺瞥了祿全一眼,“即便有人想攀高,也用不着這般疾言厲色。”
祿全忙應是。
過了好一會兒,那花匠提着一個竹籃小跑回來,裏頭裝滿了水葫蘆葉片。祿全接過,仔細翻看幾遍,未發現什麽異樣,恭敬地遞給謝淺。
謝淺颔首,領着一行人朝池邊行去。
見人已走遠,那花匠頭子瞬間臉一垮,朝身側道:“王二,當初瞧你老實才帶你入府做事。我可勸你,貴人高枝沒那麽好攀。我們這等粗人,小心把腿給摔折了!”
那喚作王二的趕忙低頭,面露惶恐,似是說錯話一般。無人見到他垂下的眼中,沉着內斂鋒利的光芒。
池畔,謝淺倚在欄杆旁,有一搭沒一搭地喂着魚。
這水葫蘆葉片頗大,她一點點撕碎,丢向魚池。
忽然,指尖觸到一絲異樣。她不動聲色地将那微硬之處撕下,藏入袖中。又順勢撫過其餘葉片,确保再無異樣後,将竹籃遞給身側侍女,“累了,回罷。”
回到房中,她借口休息,躲入榻中。一揮手,帷帳便垂落下來,擋住侍女視線。
她側身朝裏,悄悄在被中展開那張小小紙條,垂眸看去:
雪魄安,掌櫃安。在尋秦押處,寬心。大撤退時,接應郡主。
紙條極為簡短,她看完後迅速将其嚼碎,吞咽下腹。
心下略定。
原來,秦自遠早已布置好一切。她名下所有産業,該撤退的早已撤退。唯獨剩他自己,以身為餌,硬生生将這出戲唱到終局。
張允宴和泰叔他們亦在行動,積極尋找他關押之所。
至少現在知道,容恪如今手上只握住了秦自遠這一顆子,那麽定然不能殺他。至于吃的苦頭,她不敢細想。
只是,既然容恪沒抓着其他重要之人,那麽他一天到晚在外奔波,究竟在忙什麽?總不能,只是審問秦自遠一人罷。
她的心,再度沉沉墜下。
一連多日,她未再見容恪。問祿全,他只道不知。也不知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在愈濃的秋意中,謝淺終于痊愈,也終于再度見到容恪。
祿全前來傳話,道容恪在正殿會客,請她前往陪同。
她心下微驚。眼下,他竟還帶她會客?
正殿之中,他端坐上首,神色溫和地聽下首之人說話。見她盛裝前來,滿意地颔了颔首,親自起身,快行幾步,牽着她一道入內。
他明顯在做戲,那她也只好配合着他,牽起一絲大方得體的微笑。
直到看清客人時,她的微笑再也支撐不住,瞬間僵在嘴邊。
吳謹笑呵呵地望着她,“倒是一對璧人。”
身側吳老夫人細細打量着她面容,眼眶微紅,慌忙垂眸,隐去眼底水光。
最下首處,那身姿如玉的青年,卻輕輕蹙起了眉。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