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猜測 周靖遠密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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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猜測周靖遠密信
“還不見過吳老大人與吳老夫人。”容恪适時提醒。
謝淺斂容,行了一個福禮,規矩喚道:“請老大人、老夫人安。”
一雙溫暖的手托住她掌心。謝淺擡眸,吳老夫人已上前一步,慈愛地看着她,眼底水光隐隐浮動,又被她強行抑制。
直到吳謹笑言,“差點便成了自家乾孫女,你是得好好瞧瞧”。吳老夫人方恍然回神,掩飾一笑,朝容恪道:“這姑娘我一見就喜歡,倒是忘形了。”說罷,将腕上那對玉镯褪下,不由分說地直往謝淺腕上推。
謝淺低頭一瞧,左右腕間已各戴上一支。玉镯古樸大氣,瞧不出旁的。
“姑娘家帶着玩玩。”吳老夫人輕拍她手背。
她輕聲道謝。
容恪側過臉,為她引薦下首那位青年,“吳簡,字執中,老大人的長孫。”頓了頓,又道:“就是崔夫人的長子。如今在翰林院任編修。”
謝淺微微颔首。
吳簡已躬身行禮,“謝姑娘有禮。”
謝淺退開半步,“小吳大人有禮。”
她借行禮之機,悄悄擡眸,飛快掠過吳簡面容——溫和雅致,卻透着一股刻意的疏離。
按說,他們是第一回見,可她心底卻無端升起幾分熟悉。
或許血緣便是如此。
便是容恪這個萬裏之外的表兄,初見時,她亦有幾分異樣感覺。
容恪的聲音自身側傳來,她瞬間回神,“聽聞執中即将喜得麟兒,屆時可要給本王遞張帖子,也好登府道喜。”
吳簡躬身,姿态恭謹,一板一眼,“殿下光臨,吳府蓬荜生輝。”
容恪手指虛虛一點他,笑着對吳謹道:“老師,執中老成持重,吳家将來,定能更上一層樓。”
吳謹笑着捋了捋胡子,“運如山巒,難免起伏。個人如此,家族亦如此。小落蓄勢,焉知非福?若真是烈火烹油上百年,那老夫才要在九泉之下都無法安寧了。”
吳老夫人輕斥,“原是來向殿下道賀,好端端的說這些作甚?”
吳謹哈哈大笑,“是老夫不對。夫人莫怪,殿下莫怪。”神情似乎頗為愉悅。
容恪含笑坐回上座,衆人皆重新落座。謝淺則坐于容恪下首,同吳謹相對。
祿全親自為謝淺奉上茶盞。
她端起茶盞,目光虛虛地落在腕間玉镯上,心緒紛亂難言。
經歷這麽多後,她已不再如當初那般非黑即白。
這世間許多事,本就難斷對錯。
說起來,外祖父又不是孫秉忠,手握重兵卻引寇入關,實乃千古罪人。他至多不過是亂世洪流中,一個不得不做出抉擇的家中支柱罷了。
有些事,原就各有各的難處。
她本想擡眼看看他,又擔心容恪察覺異樣,只好維持着垂眸表情,有一搭沒一搭地撇着茶沫。
容恪端坐上首,揶揄道:“老師親自登門,倒不憂心......”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天。
“殿下,過猶不及吶。”吳謹挑眉,啧了一聲,“你我本有師生之誼,老夫入京,又恰逢殿下大喜,若連上門道賀都得避着,反惹陛下嫌棄。這天下萬事萬物,最緊要的,無非一個度罷了。”
容恪笑着點頭,一邊與吳謹閑話家常,一邊不動聲色地将衆人神情盡收眼底。
老師倒是一派從容。可師母......他明明察覺她目光屢次瞟向對面謝淺那頭,可待他真看去時,她又已垂下眼,目光只盯着身側小幾,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至于吳簡,除了适時答話外,其餘時候皆如老僧入定般,紋絲不動。
倒是有趣。
老師此番入京,賀喜應是其次,為吳簡鋪路方為首要。吳簡三年庶吉士滿期,留翰林院任編修。特意帶他來王府,想必也有托自己暗中照看之意。
可他不發一言,讓自己如何照看?
不過,這性子不阿不媚,倒是塊做禦史的好材料。
先瞧着罷。
不自覺多看了吳簡幾眼,心忽而漏跳一拍,不自覺又瞥向謝淺。
他穩穩托着茶盞,狀似無意道:“說起來,我這位側妃還是福分不夠,未能正式認在吳家門下。”
“若是有心,正式與否又有何要緊?”吳謹接了話。
“老師說的是。”他笑了笑,對謝淺道:“老大人都這般說了,你這沒眼色的,還不給老大人、老夫人敬杯茶?”
謝淺一怔,擡眼看他。
他嘴角牽起一絲笑,定定凝視着她,眼底神色複雜難明。
她靜默片刻,終是起身,緩緩朝對面行去。
已有侍女沏好新茶。她端起一杯,在吳謹面前跪下,聲音極輕,“吳家祖父請用茶。”
吳謹接茶的手微微一頓,随即若無其事地輕啜一口。将茶盞擱下後,他伸手摸了摸懷中,略帶歉意道:“來得匆忙,未曾帶什麽認親禮,回頭給你補上。”
她輕輕點頭,又在吳老夫人面前跪下,長睫微顫,“吳家祖母請喝茶。”
吳老夫人接過茶,連聲道:“好孩子,好孩子。”聲音中是極力壓制的微顫。
吳謹在一旁笑呵呵對容恪道:“瞧把你師母歡喜的。吳家一向男孩多、女孩少,這多出個孫女,可不是樂壞了。”
容恪笑而不語。
謝淺又行至吳簡身前,二人互相見禮,喚了聲“兄長”“妹妹”,這禮便算成了。
又閑談片刻,吳謹起身告辭。容恪留飯,他只道方入京,諸事纏身,改日再約。
容恪便不好再強留。
謝淺随他一同送吳家人至銀安殿殿門外。
馬車聲響遠去,她轉身便欲回房。
“站住。”他叫住她。
她回身,面色平靜,等他開口。
他卻未急着說話,反而眸光如細雨,綿密地将她籠罩。
她輕輕抿唇,脊背不自覺挺直幾分,“有話直說。”
少頃,他意味不明地掃過她腕間,搖了搖頭,大步離去。
謝淺望着他的背影,一股不安驟然彌漫心頭。
此刻,天色正好、陽光和煦,可銀安殿的書房卻門窗緊閉。光線被窗棂切割成碎片,不免暗了幾分。
容恪沒有點燈,甚至沒有任何動作,只默然坐在案後,盯着案上一卷畫像。
前兩日,周靖遠的密信到了。
信中寫道,他暗中查探許久,将秦府的小厮丫鬟盡數摸了一遍。皆是經過正當手續進來的,身家清白、文書齊全、官府可查,未發現異常。
至于秦自遠本人,身份更是清白。他生在金陵,落地便按律報了坊廂入丁冊。八歲時,又報了黃冊。所有記錄皆已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