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新生 洗去世間一(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要的特別之物,也已找泰叔拿到。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何為東風?唯待中秋。
中秋之夜,宮中會舉行宮宴,容恪定會深夜方歸。況且團圓之夜,府中侍衛大多要回家團聚,守衛正是最松懈之時。
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
前兩日,容恪神不知鬼不覺在她身側睡了一夜,待她發現後又不發一言地離去。本以為中秋之前再也見不着他,誰知竟在八月十四日一早,見他踏着微曦的晨光,步入房中。
他面色如常地在她身側坐下,二人安靜地一同用過早膳。
飯畢,他輕輕拭着嘴角,語氣平靜,“吳府新添了位小千金,你随我一道去賀喜。”
謝淺一怔,以為自己聽岔了。
“你也算吳家的人,怎麽自家的事,不去瞧瞧?”他竟還笑了笑,與從前無甚分別。
她頓時毛骨悚然,總覺得“吳家的人”四字,他念得格外重。
說起來,黃東去望江已經月餘。是不是他查出了什麽,容恪才愈發神鬼難辨?
她腦中飛速盤算着,即便黃東真查出什麽纰漏,最多也不會超過她的“坦白”之言。心下稍定。
她扯了扯嘴角,“你竟願讓我出門?”
“你不願意?”他反問。
“你都願意,我有何不願?”
容恪颔首,便有侍女進房為謝淺梳妝。
待收拾妥當,他親自牽了她的手,登上馬車。
他的手依舊溫熱,她鬼使神差般反握住。待反應過來,正欲松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一路上,二人靜默無言。
容恪目光虛虛盯着車上小幾,謝淺則推開車窗,朝外瞧去。
春日裏還覺得暖意盎然、生機勃勃的街景,如今也顯出幾分蕭索來。她搖了搖頭,果真是景随心動,索性關上窗,閉目養神。
“還記得今日是什麽日子麽?”容恪的聲音忽然響起,低沉悠遠,似陷入遙遠的回憶。
“自然記得。”她未睜眼,聲音比他還輕。
去歲今日,是他們的初見。
淡漠玩味的青年,飛揚跋扈的少女,明明只有一年,卻恍如隔世。
那時,誰也沒想到,他們之間竟會有這麽多的後續與糾纏。
一路二人再未多言,唯餘窗外沿街小販的吆喝聲、行人穿梭的呼喊聲。
馬車輕晃,晃動着時光;車輪辘辘,碾過來時路。
吳府,到了。
容恪先下車,自然地牽過她的手。
道賀、寒暄,一片祥和的氛圍中,謝淺察覺一道審視的目光短暫地掠過她。她擡眸,恰見吳簡收回目光,正恭敬地應着什麽。
她眯了眯眼。
“過兩日才是孩子的洗三禮,除了老師、師母和執中,咱們可算是最早見到。”容恪側臉望向她,眸中含笑。
“洗三人多,怕沖撞殿下。”吳謹笑呵呵道。
容恪笑了,指了指堂內,“還不帶本王去瞧瞧。”
吳簡便躬身領着衆人進入堂內,令人沏來茶水。
不多時,奶母抱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小襁褓出來,徑直走到上首,将孩子輕輕往容恪跟前一遞,屈膝笑道:“小小姐這是沾了貴人的福氣了。”
容恪低頭看去,帶着幾分真切溫和的笑意,“粉雕玉琢。”
謝淺也不自覺湊上前,只見那小人兒的唇瓣如春日初綻的嫩蕊,正無意識地微微吮動着。她心頭某處堅硬似驟然塌陷一般,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盡數湧入,忍不住伸出指背,極輕地貼了貼那小小的臉頰。
晨光暈進堂內,将她周身鍍上一層朦胧的光暈,溫和又神性。
容恪的目光從嬰兒臉上移在她低垂的側臉。她目光中的柔軟似要溢出,他的眸光亦不免放柔。
許久,似有所察般,她緩緩轉過臉來,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跌入他如風平浪靜卻愛意深潛的眼底。
這般不帶任何猜忌懷疑、憤恨痛楚的目光,多久未曾見過了?仿佛時光倒流般,回到陰霾來臨之前。
她怔在當場,一時竟無法動彈,眼底驀地漲起一陣酸熱。
在這寒冬将至的秋光中,他們懷中擁着新生的生命,洗去世間一切肮髒的算計、傷害、隔閡,目光緊緊相纏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