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聘禮 本宮要的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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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聘禮本宮要的聘
謝淺定定看着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眸光變得沉而銳利。
“平王世子,放肆。”
陳松卻笑了,拱手行禮,動作标準,無可指摘,“末将只是想當面同公主辭行,誰知公主竟不肯見。一時心急,還望公主體諒。”
謝淺向卓安一揚下颌,對方便悄聲退下。她緩緩坐回案前,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那本宮便祝世子旗開得勝,為我大梁收複失地。”
明明是送客的話,他不但未退,反倒朝前走了兩步,在離案前還有幾步遠時定住。
日頭正烈,殿門大開。他仍是逆着光,面容陷在陰影中,令人看不清晰。
“公主沒有旁的話,同末将說?”
謝淺沒有接話,只是倚在圈椅靠背上,靜靜地看着他。那目光既不壓迫,也不退縮,卻讓人看不清,那裏頭,究竟是深是淺。
見她不言,他又靠近一步,聲音沉下去,“大長公主的意思,想必公主已然知曉。”
謝淺唇角微彎,眼底盡是玩味,“知曉如何?不知曉,又如何?”
“末将即将啓程赴贛南,此去少則三月,多則一年。有件事,想在走前問個明白。”他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公主,意下如何?”
謝淺側臉輕笑。少頃,她轉回臉來,目光上下掃視着。
“世子怎的這點規矩都不懂?”她開口,聲音冰冷,“求親,是要聘禮的。”
陳松眼中亮光一閃,随即大笑,“這有何難!”
“本宮要的聘禮——”她緩緩起身,玄青長裙曳地,一寸寸撫過青磚地面,直到那副巨大的輿圖前方停下,指尖重重一點,“是金陵。”
殿內驟然靜了。
烈日穿過殿門,恰落在那一處,将“金陵”二字照了個雪亮。
陳松沒有說話。他眯着眼,望向輿圖前那道身影。長裙委地,高髻巍巍,明明那麽瘦,可往那一站,卻站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下颌微微揚起,眼底是數不盡的野心勃勃。
良久,他緩緩開口,粗粝的聲音在殿中回蕩,“那麽主的嫁妝呢?”
“保你順利接過平王之位。”謝淺唇角輕彎,“如何?”
他笑了,“末将本就是平王世子。”語聲幾分諷意。
謝淺沒有惱,緩緩走回案前,長裙在地面拖出窸窣碎響。她從屜中取出一道折子,随手扔給他,“世子瞧瞧。”
陳松接住,展開來看。只看了幾行,他眉頭便擰了起來。
謝淺瞥見,微微一笑,話已施施然響起,“你是平王世子,可不是平王唯一的兒子。”
他沒有擡頭,目光仍鎖在折子上。
她雙手撐在案上,微微俯身,聲音低了少許,“平王出身寒微,靠抗倭有功起勢。你母親乃原配,平王起勢後對她不管不問,她郁氣攻心,便病逝了。後娶的平王妃,娘家在福建可謂豪貴。”她頓了頓,眼底流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神色,似拿捏又似可憐,“陳松,這些年,不容易罷。”
陳松合上折子,擡眸看向她。目光已沒有方才的倨傲,唯餘一片審視。
“你母家寒微,全靠你的岳父、水師周勃安大都督力挺,才坐上世子之位。”謝淺語聲無波無瀾,繼續道:“你也會賣乖,周勃安女兒未過門便去了,你還為她守了三年滿孝。”
她輕輕一嘆,在圈椅中坐下,“可周勃安老了,你那兩個弟弟卻一日大過一日。再過十年,焉知鹿死誰手?”
說完,她停了下來,輕輕靠上椅背,定定望着他的神色。
他沉默良久,冷哼一聲,“公主消息倒靈通。”
說罷,将折子扔回案面,徑自在她下首坐定,擡眼笑道:“既然公主知道這麽多,那應當也能猜到,這門婚事,是末将入粵後,自己向大長公主求的。”他姿态松弛許多,眼底的警惕與審視卻未減,“公主想知道為什麽嗎?”
謝淺眉梢微挑。
“因為末将看得出來,大長公主不想給父王太多實利。”他身子微微向前傾,壓低了聲音,“父王要的,是五十年自治。福建、浙江、琉球,三省賦稅不變,兵權不交。”
“末将不知大長公主應了父王什麽,可末将知道,大長公主應末将的,是這門婚事,以及三成賦稅。”
謝淺望着他,目光漸漸變得幽深。良久,她笑了。
“世子方才問,本宮意下如何。”她緩緩開口,穩而清晰,“本宮現在就告訴你,這門婚事,本宮不反對。”
陳松眼睛一亮。
“可也不答應。”謝淺起身,繞過書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垂眸看向他,“世子想要本宮點頭,總得拿出點誠意來。江西,如今只有三縣。”
“等江西全境拿下,你再來同我談。”
“在此之前,我又能得到什麽?”
“你大可放出你我即将聯姻的風聲,本宮不會否認。”她微微俯身,“屆時,你父王與平王妃,動也是錯,不動,也是錯。”
他頓了頓,緩緩起身。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二尺。他能聞到極淡極清幽的香氣,也能看清那深藏銳利與野心的雙眸。
他也笑了,沒有諷刺與審視,反而帶着幾分欣賞,“末将記下了。”
說罷,行禮離去,至殿門處又停下。
他緩緩回身,立在逆光中,“屆時,還望公主,說話算話。”
不過幾日,鎮國長公主姜淺與平王世子陳松即将聯姻的消息,如秋日的落葉般,鋪滿全城。
群臣有驚訝的,也有認為理所當然的。此次大梁國祚重現,平王本就是最重要的盟友,公主下降,也在情理之中。何惟中聽聞後,還被人扶着前來定英殿恭喜她,詢問定期,還說自己定要将大梁這頭一樁喜事辦得熱熱鬧鬧。
謝淺扯着笑應付了一番。
定國大長公主召過謝淺。
謝淺去時,她依然躺在那兩株龍眼樹下。
從春到秋,龍眼樹開花結果,她的臉色,卻一日蒼白過一日。如今一日裏,竟有大半天都得卧床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