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內獄 你先去宗人(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15章內獄你先去宗人
斜陽已沉,天際處的光暈卻糾纏着不肯落幕,金紅交織,層層渲染。金鶴香爐的影子投在金磚地面上,鶴喙恰好落在容恪身前。暮秋的傍晚已添上幾分涼意,金磚地面的寒氣透過膝蓋,直爬上容恪脊背。
他還在跪着。皇帝,還沒叫起。
八百裏加急召回,城門口直拉入宮,張華英片字不透,他心知,自己攤上大事了。
只是沒想到,父皇第一句話,竟是問這個。
電光火石間,他已猜到一種可能,也只有這個可能。
父皇,已全然知曉她的身份。
前些日子,行軍至信州時,傳來消息:大梁新帝于廣州府登基,定國大長公主與鎮國長公主攝政。當時,馬忽丁召集各将,在帥帳中哈哈大笑,“一個小娃娃,加上兩個女人,能掀起什麽風浪!”
滿帳随他大笑。至于是真笑還是假笑,就不好說了。
衆人談笑間,容恪取過那封急報。
目光落下的一瞬間,帳中所有喧嚣似乎都遠去了。滿紙字跡,他卻只看到那兩個字:
姜淺。
整整一年了,三百多個日日夜夜。
攥着紙的指尖,瞬間僵硬。
那廂,馬忽丁還在放出豪言,“等本帥大破廣州,那老婆子就不要了。聽說這個長公主甚是年輕,若是貌美的話,到時捉回來獻給陛下。”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容恪猛地起身。
帳內驟然一靜。衆人皆望向他,馬忽丁亦然。
縱使他此番南下,是戴罪立功,但仍是郡王,五軍營都督一職也只是暫免,衆人多少還是會看他眼色。
他下颌繃得筆直,環視一圈,不發一言,掀帳離去。
從帳中那一刻起,他便有預感,她的身份,遲早會被父皇知曉。
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他定了定神,聲音平穩,“兒臣不敢瞞父皇。謝氏走時,未曾給兒臣留下只言片語。只是,她與表兄一道失蹤,二人皆未回金陵,兒臣才有此猜測。”
“況且,謝氏與其表兄原有婚約在身,是兒臣定要拆散他們,故而......”他唇邊露出一抹苦笑,又似是自嘲,“也算是兒臣,自作自受。”
皇帝沒有接話,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容恪愈發垂下了頭,唇邊嘲意卻愈盛。
父皇總是這樣,企圖讓人摸不清他的想法,以此制造恐慌。他便可以高坐禦座,細細觀察階下之人,最好吓得他們不打自招。
容恪屏息,垂眸盯着身前鶴喙影子,一動不動。
直到那對鶴喙影子都移了幾寸,禦座上才傳來皇帝的聲音,“你可知,姜氏元佑于八月十八在廣州府登基稱帝?”
“兒臣聽說了。”
“姜元佑有個姐姐,你可知曉?”
容恪的心漏跳一拍。重頭戲,終是來了。
面色仍是未變,“兒臣知曉。由于姜元佑年幼,朝政便由其姐姜淺代為處理,封為鎮國長公主。”
窗外,光影漸沉,天際處混着一團辨不清的昏朦。殿內愈發黯沉,卻無人前來點燈。
皇帝整個人坐在陰影中,見容恪面不改色地說着全天下都知道的話,忽而笑了一聲。
那笑聲如什麽異響一般,刺得容恪一激靈,卻不敢表現出來。
皇帝似來了興致,慢條斯理地問:“你那側妃,叫什麽來着?”不待他回答,便朝外喚道:“張華英。”
張華英輕聲推門而入,另有兩名內侍趁機進殿來點燃落地燈盞。
“你去尋宗正,要他立刻将武威郡王側妃謝氏畫像找出來。”
張華英應聲退下。
容恪脊背滲出汗珠,心跳無可抑制地加快。
皇帝起身,緩緩步下臺階。他步子明明極輕,可金龍長靴碾過金磚地面的聲響,卻極清晰地傳入容恪耳中。
一聲,又一聲。
那雙靴子最終在容恪身前停住,恰擋住身側的落地燈盞。他眼前驀地一暗,皇帝身影便結結實實将他籠罩。
皇帝手中仍拿着那道卷軸,一下一下拍着他肩膀,複問:“你那側妃,叫謝什麽來着?”
容恪咬牙,“謝淺。”
“哦。”皇帝仿佛若有所思,“哪個淺?”
容恪一怔。剎那間竟想到,那年巢湖城外,他自馬背上微微俯身,問:“哪個淺?”
“紙上得來終覺淺。”話不自覺便說出口。
“倒是巧了。”皇帝的聲音驟地冷下來,“名淺,正德二年出生。”
殿外似乎起風了,樹影扭打着投在窗棂上。殿內燭火猛地一跳,恰跳在容恪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