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历史军事 >雪焚金瓯 > 第116章 歸化 建功立業,

第116章 歸化 建功立業,(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容恪再揖。

臨走前,他提醒廣賢郡王,“七裏胡同那兒,還請七哥定要看好了。”

至于如何讓長治郡王再往前走兩步,那便是廣賢郡王自己的事了。

事情總是趟趕趟。沒過兩日,全鎮甫私下來尋他。他有些訝異,這位龍骧衛指揮使同他并無私交,怎會在如此敏感關頭前來?

對方卻開門見山,“還請殿下勸勸陸忠,他執意要随殿下去北境。眼下末将雖将他的折子駁了回去,但末将擔憂他想不開,直遞禦前。”

“可不是誰都有這個福分,在龍骧衛任職的。即便不提歸化與京城的區別,光他執意跟着您,恐怕都會犯了陛下忌諱。日後......”

他話沒說完,容恪卻已聽明白。

便是有命從北境回來,日後除了容恪自己上位,其餘任何人上位,陸忠恐怕都沒好果子吃。

容恪點點頭,“我會勸他。”

全鎮甫躬身欲走,卻被容恪叫住。他停下,候着話音。

容恪背手而立,片刻方道:“我替陸忠謝你。朝堂之中,沒幾個你這樣好的上司。”

全鎮甫拱手回禮,“殿下過譽了,既跟我一場,我定盡我所能保全兄弟。”

容恪颔首,看着全鎮甫的背影消失在殿門盡頭,許久未動。

可他終究還是晚了一步,陸忠的折子已經直遞禦前。皇帝不知是如何想的,提筆便批了。

容恪得知後一臉怒容,可陸忠來找他時是帶着笑的,他的怒氣便怎麽也發不出來了。

“殿下,咱們在西北,可是刀山火海一道闖過來。怎的您要去北境建功立業了,不帶上我?還怕我搶了您功勞不成?”

容恪喉結幾番滾動,卻沒說出一個字。最終,用力握了握陸忠的手。

冬月三十夜,是容恪在京城的最後一夜。他揮退侍從,搬了把搖椅置于銀安殿廊下,靜靜地望着天邊那盞殘月。

明月亘古,映照千年。不知是否也照亮了前人出征的路?又是否有另外一個人,在同樣的清輝下,擡首凝望?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側小幾上的包裹。方才掙紮許久,才從深櫃中取出。

包裹中是一個黑檀木盒,還有些別的物什。他一樣樣取過,對着月光細細凝視。

木雕小人英姿飒爽,紅寶鳳釵流光溢彩,一對玉镯古樸大氣,兩塊玉牌清透瑩潤。

還有,那一角已經燒黑的素色錦囊。

他拿起錦囊,在掌心握了許久。似乎,還能握到當初的餘溫。

明明恨極了她。

若不是她,他焉有今日之落魄?分明正是前途向好時,如今卻又要去刀口舔血、死裏求生。

他有時真想看看她最終到底是個什麽下場,看看她那些癡人說夢、鏡花水月,究竟能持續多久。

可一想到她有朝一日,或許會落入馬忽丁那般粗鄙之人手中,又覺胸口堵得慌。

馬忽丁帳中那句“聽說這個長公主甚是年輕,若是貌美的話,到時捉回來獻給陛下”,他至今想來,仍是怒氣翻湧。

他辨不清,自己究竟在想什麽。

說是恨,不純粹。難不成,他真想啖其肉、飲其血?

說是念,又太可笑。事到如今,兩人之間早已隔着太多。每一樣,都不允許他再念。

話雖如此,這幾百個日日夜夜,他卻不知夢到過她多少回。

夢到她眼底星火,亦夢到她薄醉氤氲。夢到她搭弓張劍似神女下凡,又夢到她眼底泛起水霧,氣息低又燙,“阿恪,別走”。

夢到她化身雪白的鶴,清唳一聲,直沖雲霄;還夢到她渾身是血,葬身熊熊火海。

每當這時,他都會被驚醒。一時身子灼熱如烙鐵,一時心悸到難以呼吸。

他又氣又怒,大罵自己沒出息,可漸漸又靜了下來。

他終是原諒自己:人非草木,總要給自己時間。

或許只是因為情到濃時各奔東西,讓他總覺得二人之間有許多話尚未來得及說,有許多事還沒來得及做,故而格外難忘。

或許只是因為她是旗鼓相當的對手,給他帶來極大的挑戰與困境,讓他格外想徹底征服。

又或許,只是因為,她占了他的頭一遭。

日後經歷多了,也許就好了。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夜風灌了滿袖寒意,他才醒過神來。

他起身,将那對玉镯擇出放至一旁,喚道:“德保。”

“明日将這镯子送還吳府。轉告吳老大人,今後凡事謹慎。另外......”他頓了頓,“再告訴他,欺瞞本王之事,本王不希望有下次。”

德保躬身退下。

冬日風寒,銀杏葉早已落盡,枝乾在夜風中簌簌作響。

他立在那兒看了許久,轉身入殿。

第二日出發時,張仕則背着個包裹搖頭晃腦地小跑來,也不說話,徑自擠到李續的馬車上。

容恪瞥了他一眼,并未趕他。

上馬前,容恪看了眼立在王府正門的邵蘅。她裹着厚厚的白狐大氅,面色比大氅還要雪白。目中明明滿是憂色,卻在他望過來的那一瞬,揚起一絲笑。

他的心忽而一緊。

朝她微微颔首,他翻身上馬,隊伍奔馳而去。奔向初晞的朝陽,亦奔向未知的遠方。

正德二十三年二月,在歷經兩個多月的跋涉後,衆人終于到達歸化城外。

容恪策馬至一土坡上,極目遠眺。灰蒙蒙的天空下,灰黃色的夯土城樓橫亘着。城牆如長臂,延伸而去。大地也是灰黃色的,似與城牆融為一體。城樓并不高大,卻在這無邊的曠野中,顯得格外蒼涼。

疾風裹着砂礫襲來,打在他臉上,格外粗粝。

他沒去擋,只是眯了眯眼。

風沙漫天,掩去來路;黃沙飛舞,卷過孤城。

這裏,是大夏的最北塞。

他相信,亦是他容恪,真正建功立業的起勢之地。

他一夾馬腹,塵土飛揚,朝着城樓高懸的“歸化”二字奔去。

身後,陸忠、黃東,以及那幾十名親兵,連帶着那輛桐木馬車,緊随其後。漸漸沒入,這蒼茫天地中的塞外孤城。

作者有話說:

①:來自蘇轼《六月二十日夜渡海》。選這首詩主要是因為蘇轼寫這首詩時,剛從海南渡海北歸。當年貶谪時,大家都以為他回不來了,可他終究還是回來了。

阿恪此時默寫這首詩,一則是養氣,在白天黑夜不分的宗人府保持清醒,也給自己鼓氣;二則是他知道他的一舉一動皇帝會知道,所以寫這首詩是揣着極大目的的。

1、參橫鬥轉欲三更,苦雨終風也解晴——再大的風雨總會變晴(潛臺詞:我相信宗人府這個風雨也終會過去)。

2、雲散月明誰點綴,天容海色本澄清——雲散了月亮自然亮,天和海本來就是澄清的(潛臺詞:我是清白的,等着撥雲見日的那天)。

3、空餘魯叟乘桴意,粗識軒轅奏樂聲——我(蘇轼)和孔子一樣,想出海沒出成,在這個貶谪之地聽天風海濤就像聽到了黃帝的《鹹池》之樂一般(潛臺詞:我現在困在這裏,哪裏也去不了。但是在這裏,我也悟到了一些東西。這是阿恪在隐晦地拍馬屁。)

4、九死南荒吾不恨,茲游奇絕冠平生——在荒蕪的南蠻之地,我也沒有仇恨,反而感謝這段旅程成了我此生最棒的經歷(潛臺詞:父皇把我扔到這裏我沒有怨言,反而感謝父皇給我機會讓我看到更多、懂得更多、成長更多。這是阿恪在隐晦地表忠心)。

以上僅代表作者理解與應用。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