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扯平 也算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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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扯平也算是..
寒風呼嘯,透過窗戶縫隙滲入屋內，拂動他手中信紙。
紙上那一行字，他看了許久,久到那幾個字在眼前模糊變形,他才驀地回過神來。他垂下眼,點燃案上燭火，将信紙湊近。火舌舔上紙張一角,一點一點将它吞噬。
門外響起親兵的低聲回禀，“大帥,人都到齊了。”
“知道了。”
他起身,行至門口，腳步卻又頓住。回身望去，案上灰燼被寒風微微卷起，又無聲地落下。
立了片刻,他拉門而出。
前廳內，衆人皆已到場。張仕則坐在主位下首左側，面前攤着幾本賬冊，挑眉跟陸忠說着什麽。黃東則站在窗邊,同幾名統領交談着。見他到來,衆人皆拱了拱手,按序站好。
他徑自朝主位走去，邊解佩刀邊道：“長話短說。”佩刀落在半舊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衆人跟着落座。
張仕則翻開賬冊,“明年的饷銀來了,比今年少了兩成。”
聞言，斥候營統領赫連秋皺眉，“這銀錢一年比一年少。大帥日後還欲攻打漠北,拿什麽打？”
張仕則呵呵一笑，撚着胡須問容恪：“上回同殿下說的事，不知殿下想好沒有？”
容恪卻沒接話。
他的目光越過窗棂，落在窗外那棵被雪覆蓋的樹上。根是健壯的，枝卻被寒風打得左右搖擺，發出一陣細響。他眼神怔怔的，不知在想什麽。
張仕則重重咳了一聲，“殿下？”
他倏地收回目光，凝神想了想。
上回說過什麽來着？
哦，他想起來了，商路。
歸化是柔然、鞑靼與大夏互市的必經之地。雖說這些年打仗，商隊少了許多，但越是打仗，這利潤就越高，總有不怕死的來賺這暴利。不若在朝廷商稅基礎上再抽三成，同時減輕對邊境走私的管控，從中收取重額罰金。
張仕則算過，這兩樣加起來，一年能多出近三十萬兩銀子。
“按你說的辦吧。”他開口，看向歸化知府乞顏文亭，“商隊抽稅及走私厘金之事，會後你同張先生商議。不僅歸化府要實施，安北、定遠、永寧三縣同時執行。”
乞顏文亭扯了扯嘴角，小心翼翼道：“這商稅幾何原是戶部定的。雖說歸化遠在邊塞，但若需加稅，殿下可否容臣先拟個折子？”
他擦了擦額頭。走私厘金還好說，同火耗倉耗一般，都屬于潛規則層面。可這商稅，是明規。雖說歸化一府三城是軍政一體，由元帥統一管理，但這明着違反朝廷規定，他仍是不敢。
容恪沒說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而後靜靜看着乞顏文亭，直把對方看得躬身而起。
“殿下......”
“乞顏知府說的有理。”容恪端着茶盞，語聲平淡，“你若想上折子，上便是了。”
他話說得大方，可唇邊的似笑非笑，以及眼底似有若無的涼意，讓乞顏文亭生生打了個寒顫。
不過片刻，乞顏文亭已認清形勢。朝廷如今大把大把的銀子投到南邊，北境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一點，朝廷上下都有一本賬。武威郡王身為鳳子龍孫，坐鎮北境，又攜雷霆之功，便是自己上了折子，多半也會被留中不發。到那時，自己才真是左右不是人。不若聽話些，反正策是殿下定的，他只不過是執行。屆時，便是板子真打下來，也有高個子先頂着。
想清楚後，他立刻提起笑容，“殿下說哪的話。會後臣便找張先生讨個法子。”
容恪唇角微勾，輕輕颔了颔首。
之前一直不敢走這一步，一是大刀闊斧除去冗官冗員後，朝廷給的銀子勉強夠用；二是自己還沒有足夠的功績支撐。
如今......南邊戰事一塌糊塗，父皇指着北邊穩定，對他只會睜只眼閉只眼。至于心中是否猜忌，他已顧不上了。
他放下茶盞，問張仕則：“糧食還能撐到幾時？”
“明年三月。”張仕則捋着胡須道。
“到三月就不怕。”他開口，眼底沒什麽波瀾，“等開了春，咱們出去搶一批。撐到五月，麥子熟了，就又撐過一年。”
陸忠笑了，“今年怕是個寒冬。大帥想着開春去搶他們，他們怕是過不了多久便想來搶我們了。”
容恪也笑了，看向黃東，如今他管着城防，“城防可加固了？”
黃東拱手，“請大帥放心。正是擔憂他們入冬來搶，故而自入秋後，末将便派人加固城牆，人員晝夜輪值。”
容恪點了點頭。他指節緩緩敲着幾面，片刻後道：“日後，走私厘金拿一部分出來拓建馬場。”他看了看張仕則，又看向後營統領萬俟闊，“塔拉草原那個馬場不夠。我要打的，是奔襲戰。青駝嶺那邊地勢開闊，有草有水，适合養馬。”
萬俟闊聞言擡起頭，拱手道：“末将回頭便帶人去青駝嶺勘探，争取年後把馬場建起來。”
容恪颔首，轉向張仕則，“普通士兵，一人一馬。騎兵要從一萬擴充到兩萬，一人兩馬。其中最精銳的五千人，一人三馬。要多少銀子，你先測算下。”
張仕則翻開另一本冊子，“歸化一府三縣，加上鎮北關、鎮西關、金山衛三個軍鎮，守兵六萬，城防軍一萬五，騎兵一萬，三萬屯兵先不算，脫産的嘴八萬五千張。我算過了，把商稅和走私厘金算進來，日子雖過得緊巴，但還能過下去。”
容恪想了想，看向陸忠，“擴的這一萬從守兵裏挑，不額外招人。糧食就這麽多，養不起更多了。最精銳的五千人，你來挑選訓練。”
陸忠抱拳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