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扯平 也算是(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話畢,容恪起身走到沙盤前。衆人跟着起身,圍了過來。
沙盤上,北境山川關隘盡收眼底。羯人的地盤大多已龜縮至漠南交界,插着一面面小旗。
容恪看着那些小旗,手指一點,“打了兩年,他們不少跑到了漠南邊界。要是我們再打贏幾場,怕是要退至漠北了。”
“可漠北不是他們的地盤。那裏原是鞑靼人世居之所,現在羯人貿然跑過去,二者勢必有一争。”他頓了頓,擡眼看向衆人,“正是我們的良機。”
張仕則笑眯眯道:“等明年開春,老夫親自去一趟鞑靼王庭。”
容恪皺了皺眉,略擔憂道:“還是遣旁人去罷。”
“诶——”張仕則擺手,“這歸化府上下,誰的舌頭有我利索?”
衆人都笑了。前鋒統領郁久檀笑道:“那倒是。這結盟之事還得靠先生您。”
容恪想了想,确實張仕則去最合适。一則他實在能說會道;二則他身份在此,親自去顯得重視。便沒再說什麽,點了點頭。
“過幾年,”他目光望向那一片片小旗,聲音沉了下來,“即便不能把羯人滅了,也要把他們有生力量打散,打到他們再也不能大規模進攻我邊塞。”
“打完呢?”陸忠問。
“打完......”容恪沉默片刻,不知為何,聲音低了幾分,“打完後,便與鞑靼定約互市,恢複邊塞經濟。”
他沒說別的。他必須快點打完這邊,越快越好。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衆人,“還有事的報上來。”
衆人對視,而後皆搖了搖頭。
“那便散了。”
衆人拱手退下,廳內一下空了。
他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站了片刻,忽而大步邁回後院房中。
推開房門走到案前,灰燼仍在。他伸手摸了摸,冷了。可摸久了,又似乎還透着些微餘溫。
他忽而覺得疲憊無比,和衣躺到炕上,怔怔地盯着屋頂。
北邊的冬日,天沉得極快。不過申時,天色已暗了下來。酉時,外頭已經全黑了。
他想小憩片刻,可剛閉上眼,那行字便又浮了出來:
“九月初一,梁廷鎮國長公主出降平王世子、征遠大将軍陳松。”
他想強行驅散,可它如陰魂一般,怎麽都不散。甚至,還出現了別的畫面。
她嫁衣如血,金冠垂額,長長的裙擺自丹陛上緩緩曳下。丹鳳眼褪去清冷與銳利,頰邊飛起薄紅,緩緩将手遞給身側那人。那人牽過她手的一剎那,她低頭輕笑,長睫垂在眼下,如蝶翼般輕輕顫動。
陳松此人,他明明只聞其名,從未見過。其高矮胖瘦、樣貌性情,他一概不知。可此刻,不聽話的腦海偏要幫他勾勒出一個具體的身影,趕都趕不走。
那道身影牽着她拜天地、拜祖宗,牽着她緩緩步入滿目喜慶的洞房,而後......
他呼吸忽而一窒。不知過了多久,漆黑的房內響起一聲輕笑。
他和謝淺之間,明明有父皇親自下旨的婚約。可他沒見過她穿嫁衣,她亦未見過他穿喜服,更從未在衆人的祝福與歡呼中,步入洞房。
他們,都是跟另一人。
也算是......扯平了。
可這念頭方起,又覺得難以忍受。
他猛地睜眼,暗自罵了聲秦自遠。都這般久了,竟還落于人後,沒用。
想了想,又漸漸安靜下來。這分明是樁政治聯姻,談何落不落于人後。
她......究竟願意麽?
罷了。她那種人,不願意做的事,有誰能逼她?再說,願不願意,如今又關他何事?
如此想着,“陳松”二字卻已在空蕩的屋內落了下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怔住。
門口忽而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他驟然回神。今日天使方至,已約好為他們接風洗塵。
他應了聲,在炕上躺了片刻,才像是耗盡力氣般支起身子,換了身乾淨衣裳,朝門口走去。
方出房門,他便立在原地。
擡眼望去,又是一輪滿月時。席天暮雪,大漠荒原,天邊月輪顯得格外圓、格外亮,也格外清冷,無聲無息地照耀着這座邊塞小城。
他看了許久,終是擡腳,朝外走去。
作者有話說:
秦自遠:罵我乾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