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魏王 特晉為魏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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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魏王特晉為魏王
月色清冷,靜靜地洩在定英殿的每一處。謝淺一身曳地長裙，眸光卻比月色還冷。
陳松笑了聲，“折子臣遞了。只可惜,朝廷的馬,跑得沒有臣快。”說罷,又上下打量着秦自遠，目光落在他清癯面容上,“難得遇到秦參政，正想把酒言歡,不知可否借公主小廚房一用？”
謝淺臉色更冷了兩分,聲音卻聽不出波瀾，“秦參政奉召入京公乾，又因國事操勞了整日，如今正要回驿館歇息。大将軍若想敘舊,改日不遲。”
“回驿館？”他面帶驚訝，“秦參政在金陵不是有家麽？上回公主去後，杜掌令還說要定期去打掃，怎的還要住驿館？”
“陳松！”謝淺聲音拔高幾分。
秦自遠擡眸,平靜地看着眼前這個粗犷的男人,又飛速瞥過謝淺因憤怒而繃緊的面容,眼底露出些許悲哀。
她的婚姻，比他想象中,還要不幸福。
他立在原處,沒有動,任陳松的目光一刀刀落在他身上。
謝淺揚聲道：“秦卿先回去歇息罷。今日同你所談之事，不日當會有個結果。廣西布政使司那頭，本宮自會拟旨。”
他深吸口氣,後退一步，微微躬身，“臣遵旨。”又對陳松道：“今日便不陪大将軍了。日後臣常駐金陵，若大将軍有暇，臣自當奉陪。”
說罷，又看了謝淺一眼，轉身離去。夜風将他的袖口灌滿，獵獵翻飛。
待人影消失在宮牆盡頭，陳松輕嗤一聲，“公主看夠了？”
謝淺收回目光，垂眸望着階下之人，唇邊噙着一抹諷笑，沒有半句言語，轉身回了殿內。
陳松大步跟上。章豫率人攔在門口，寸步不讓。陳松正欲發火，卻聽謝淺淡淡的聲音傳來，“大将軍可知這是在哪兒？便是平王在此，也不敢如此放肆。”
話畢，再不理他，故意命雪魄前去準備沐浴之物，将他晾在門外。
陳松滿面怒火，可想起回京正事，只得暫時按捺下來。瞪了眼章豫後，便立在廊下，負手望月。
待沐浴完畢，謝淺方下令，讓陳松入殿。
殿內十餘盞燈同時點亮，将二人面龐照得清晰無比。她輕颔首，雪魄便将殿內宮女盡數帶了出去。
謝淺斜斜倚在寬大椅背中，玩着自己的指尖。陳松輕笑一聲，“公主真是女中豪傑，被自個兒丈夫抓了個正着，倒是一絲羞恥心也無。”
“你抓着什麽了？”她擡眸，面上的不可思議不似僞裝，“難不成，本宮召重臣議事，還得經過驸馬同意？”
“呵，多謝公主還記得臣是驸馬。”
“本宮一直都記得，怕是驸馬不記得自個兒尚的是公主了，還以為是娶了要仰你鼻息的弱質女子。”她聲音倏地冷下來，“章豫乃本宮護衛司指揮使，乃正經朝廷命官，不是你陳家家仆！”
“你擅離職守，毆打朝廷命官，本宮還沒跟你算賬呢，你倒先擺起架子來了。”
“大婚時，臣同公主約法三章，望公主婚後收斂，莫讓臣面上難堪。”陳松面色沉下來，“怎麽，金陵保衛戰一役，公主威望升高，便打算撕毀你我二人條約了？”
謝淺輕笑了聲，親自執壺倒了杯茶遞給他，“大将軍方才說的，公私各有一件，想先聽哪一件？”
陳松扯了扯嘴角，“公主自便。”
“那便先說私事罷。”她輕轉着茶杯，漫不經心道：“大将軍遠在武昌，便以為本宮是瞎了還是聾了？”
她起身，緩緩走到他身前幾步站定，垂眸看着他，“大将軍帶着如花美眷随軍時，可曾顧及過本宮的面子？”
陳松猛地擡頭看向她，随後仰在椅背上，無謂一笑，“公主拒臣于千裏之外，臣是個男人，不是個聖僧。況且，臣年近而立，尚未有子嗣，如何對得起陳家的列祖列宗。”
“故而，本宮從未怪過大将軍。”謝淺眼底似笑非笑，“只是，大将軍自個兒不收斂，倒因着一些莫須有之事便來指責本宮。荒唐。”
陳松點點頭，忽而一把抓住她撐在側幾上的手，指腹輕輕撫摸着，“公主這般難駕馭，倒愈發令臣着迷。”說罷，俯身朝她掌心靠去。
謝淺用力甩開他的手，不理會他的輕浮之辭，輕揚下颌，“至于公事......說罷，大将軍想要什麽？”
他沒接話，反倒問：“那姓秦的方才說自個兒要常駐金陵，以什麽名頭？”
“你不用拿他做筏子。”謝淺面色淡下來，“秦參政公忠體國、能力出衆，朝廷未定鼎前便随本宮于梧州起事。這些年又在地方勤懇任職，官聲極好，調任中樞之事，任誰都講不出閑話。”
“這話公主還是說給自個兒聽罷。”陳松面帶嘲諷，卻不在此事上糾纏，“公主心有所屬，臣無力多問。只是，該給臣的，應當一分不少才是。”
謝淺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個弧度，靜靜地看着他。
殿內驟地靜極，燭油偶爾的“噼啪”聲愈發清晰。
四目相對，雙方都在等着對方先開口。終究是陳松有求于人，率先打破沉默，“公主這一手玩得漂亮。”
謝淺語氣不變，“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金陵被圍，你明知父王必定心存觀望，加之路途遙遠，卻還是去調兵。眼下，又裝病躲在禦史臺和顧念、朱彥之身後，逼父王交出曹漢。”他話雖如此說，眼底卻沒有責備，反而滿是欣賞，“陽謀，是也不是？”
“不是。”她倚着扶手，定定看着他，“本宮是真病了。”他大笑，眼底透着莫名的光，“公主病中依舊光彩照人。”
她輕嗤一聲，側過臉去，沒有接話。
他又自顧自道：“真病也好，裝病也罷。公主打算如何收場？難不成，你真以為父王看不出來？”
“看出來什麽？”她唇角噙着一絲笑，眼底卻沒什麽笑意，“大将軍這話說的，和你方才說抓着本宮什麽把柄一般可笑。”
“給我。”陳松不再與她繞圈子，“你要父王付出的代價，給我。”
謝淺沒有說話，只是玩味地看着他。他迎上她的目光，徑自道：“公主分明是想要父王出血，可又不敢逼得太過。不如，讓我來當這個中間人。”
她終是笑了，浮起幾分看聰明人的自在，“你父王的一萬精兵，如何？”燭火通亮，她的眼底亦通亮，“平王遣人來談時，本宮拟的條件，便是曹漢率一萬精兵随你鎮守武昌。”
“呵。”他眼底暗光閃爍，“如此，公主立了威、父王認了罰、我得了實在，一舉三得，公主确實好算計。不過，你就确保父王會答應？”
“本宮師出有名，況且朝廷早已今非昔比。此番，平王要麽跟朝廷徹底翻臉，要麽就等着朝廷駐軍嘩變，沖進寧波将曹漢剁成肉泥。本宮給的第三條路，名義上雖是交出一萬精兵給朝廷，可實際是給自己的兒子，還是姓陳。本宮想，他應當會答應的。你說呢？”
陳松看了她半晌，端起茶抿了口，笑道：“不知公主日後對付我時，會是個什麽嘴臉？畢竟，公主對自己的外祖父，可都是毫不留情。”
謝淺身子僵了一瞬，嘴唇緊緊抿住，又漸漸松開，“大将軍這話說得讓人傷心了。本宮再如何作為，不也都是為了你？”她的聲音極緩、極輕，“咱們夫妻一體，陳家的東西，本宮自是不希望，落到二公子手上。”
“你跟我成婚，為的不就是這個麽？如今反倒指責起我來了。”
“瞧公主說的。”他放下茶盞，起身踱至她身前，微微俯身，寬大身影将她結結實實籠罩，眼底透出的亮光讓人愈發無法直視，“咱們若是有個孩兒，無論男女，想必都聰慧極了，定能繼承我陳家家業。”
謝淺揚手，一把推開他，起身走遠幾步。他卻撫着被她推開的胸口，望着她笑，“方才臣有句話是真心話。公主，真是愈發令臣着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