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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魏王 特晉為魏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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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抑住怒氣,“大将軍要的,本宮答應給你。若沒其他事,本宮要歇息了。”說罷,轉身欲走。

“公主。”他叫住謝淺,“若想要臣不去為難那姓秦的,公主也得給出誠意才行。”

謝淺回身,望着他。

他揚起下颌,上下掃了她一眼,聲音沉下來,“一則,我陳家可不是沒頭沒臉的人家,若公主将私情做到明面上,便是臣隐忍不發,也免不了父王拿這個做筏子。公主自個兒心裏,想必也有杆秤。”

“二則......”他伸手去撫她臉頰,卻被她躲開。他也不尴尬,嗤笑一聲,接着道:“若公主一年內還不願臣近身,那臣日後的長子,公主要認。”

謝淺不可置信地笑了聲。

“對公主也沒壞處。兩姓聯姻,本就為誕下共同血緣的後代執掌家族。公主既不願誕下臣的孩兒,那總得給這場聯姻一個說法。”

他走近兩步,“日後,他要借勢,公主得借。”

謝淺眸光漸漸沉下來。她擡眸,一動不動地盯着陳松。陳松亦然。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各自的籌碼與底線。

良久,謝淺輕輕扯了扯嘴角。這人,明明一個時辰前還暴跳如雷,一個時辰後已能冷靜地大談利益交換。

也好。某種意義上,很好相處。

至于這條件......總比讓她自個兒生,好得多。

她看着他的眼睛,“成交。”

沒過兩日,陳松便回了武昌。他也守信,從未去找過秦自遠麻煩。雖還未正式設文書處,秦自遠卻已開始處理公務。署衙之地,謝淺想了想,暫時設在定英殿不遠的慶陽殿側殿。

理由她找了很多,比如文書處本就是為她處理文書,自是要離定英殿近,諸如此類,條條羅列,倒是有理有據。秦自遠聽完,只是笑笑,看了她一眼,輕聲道:“好。”

就這一個字,竟讓她無端尴尬起來。

她問自己,明知這樣或許會令旁人誤會,可為何自己還要這樣做?

她答不上來。

只知道,每日看見他在窗前執筆疾書時,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惶惶不安,瞬間便消散許多。明明也沒多說幾句話,可偏就這幾句,抵消了這麽多年的詫詫孤寂。

她想,她終歸還是太自私了。給不了他什麽,又不肯放他走,任他這般如竹的人在流言的風雨中壓彎了枝節。

可他每每擡頭,與她四目相對的一刻,那眼中的光,總是那般溫潤又堅定。

她對自己道:“對不住,行之。反正還不清了,只好再多欠點了。”

五月初,江南已入了炎夏,日頭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水汽蒸騰,又潮又熱。不知是天氣的緣故,還是什麽旁的,人心也愈發焦躁。繼顧念、朱彥之之後,撫州守将張添長亦率軍東進,三路合兵,與曹漢部的摩擦陡然加劇。眼看就要壓不住之時,平王特遣之人終于入了金陵。

定英殿內究竟談了什麽,又拉扯了多少個來回,外間無從知曉。只知五月底,平王終于表态,斥曹漢“才不堪任,勤王不利”,令其率八千精兵北上武昌,由征遠大将軍陳松統領,将功贖罪。

寧波城外,劍拔弩張的雙方這才徐徐退了。而禦史臺裏,那曾領頭上折的“罪魁禍首”陸穎夫,搖身一變,成了新設的“文書處”行走館臣。

當然,比起平息曹漢之事,長公主提議增設文書處,便顯得微不足道了。只是這人選......雖說金陵不是嶺南,但朝中不少重臣是從嶺南跟過來的,長公主的私事,多少有所耳聞。

不過,長公主同這位秦學士究竟是捕風捉影,還是确有其事,衆人卻不敢再随意傳了。畢竟,從來無人能拿出實證。畢竟,即便是真的,于攝政公主而言,只要能安撫住驸馬,也算不得什麽大事。

衆人搖搖頭,心照不宣地各自忙去了。不管怎樣,他們是臣,難不成還把手伸到長公主內帷去不成?

不過私下議論幾番,衆人也見怪不怪了,目光又轉向前線。自三月南北兩軍在江東大戰之後,雙方已安靜了近半年。雖說武昌、九江等地小戰不斷,大規模的戰事卻再未起過。

局勢,又陷入了僵持。

夏廷那頭,容璟死時,滿朝皆驚。一則是沒想到堂堂郡王,被一炮轟死便罷了,還被暴屍城樓。想來他也是被武威郡王大破羯人之功逼急了,才想南下,結果把命都丢了。二則麽......誰都想不到,廢太子、鄭王、長治郡王、廣賢郡王通通出局,倒讓武威郡王笑到了最後。除非陛下有意等更小的幾位皇子長大,不然,這竈倒是可以開始燒了。衆人心思雖紛紛,卻無人多嘴一句。

洪論親自入京請罪,皇帝并未怪他。只一面嚴懲容璟親兵,一面借機清查內奸。雖說容璟之死同內奸本無乾系,但皇帝偏要拿這個由頭,上下大肆清洗。一時間,整個京城風聲鶴唳,泰叔已許久不敢往外遞出消息。

北邊的音訊,自此便慢了許多。

正德二十五年九月,武威郡王容恪集歸化一府三鎮八萬精兵,突襲羯人在漠南的最後老巢。羯人王庭潰敗北撤,容恪親率兩萬鐵騎為前鋒,與鞑靼大軍合擊其單于于漠北。羯人大敗,倉皇西逃。

戰後,武威郡王率親兵與鞑靼單于會盟于白道嶺,将原先羯人的沃野、黑水等漠北諸城劃與鞑靼,夏廷則收武川、懷朔等漠南諸城,将夏廷北境往北擴充五百裏。

此番一戰,至少可保北境三十年安寧。

皇帝收到戰報時,在文華殿靜靜坐了一晚上。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那個出身顯赫又戰功卓著的戰将。在他還小的時候,那人便已名滿天下。父皇曾對他說,那是他們最大的敵人。想要入主中原,先要将他斬于馬下。

誰承想,敵人成了臣子,又從臣子變為敵人。

可無論世事如何變幻,血緣終究是不變的。這個兒子,身上不僅流着他們容家的血,也流着那人的血。其他人,到底比不過他。

想着想着,他忽而重重咳了起來。張華英聞聲忙端着藥碗入內。他接過,一飲而盡。

許是年輕時征戰太過,自四十歲後,皇帝的身子便大不如前,一直在調養。為掩蓋藥味,文華殿的香越焚越濃。這幾年南方戰事一起,加之兒子們争鬥不絕,死的死、傷的傷,他的身子骨也愈發一日不如一日。如今面上,已是掩不住的疲憊與蒼老。

張華英觑着他面色,忍不住道:“陛下,天色已晚,還請保重龍體。”

聞言,他卻忽而道:“張華英,你說朕,是不是錯了?”

張華英跪地磕頭,不敢接話。

他側臉望向外頭黑沉沉的天與清冷月色,半晌,疲憊地阖上眼,“替朕拟旨。”

十一月的歸化,寒風呼嘯,漫天飛雪,荒原已成白茫茫一片。放眼望去,天地一色,極致的蒼涼與雄渾。

帥府的炕燒得滾燙,可寒風仍從四面窗戶中漏了進來。傳旨的天使凍得手指通紅,聲音都打着顫。他緊緊咬牙,高聲唱道: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武威郡王北定羯虜,拓土千裏,赫赫之功,遠蓋列藩,特晉為魏王。即日起南下剿逆,欽此!”

容恪面容利落、身姿筆挺,經年征戰給他覆上些許風霜,亦令他愈發沉毅厚重,如藏鋒重劍,便是跪地接旨時也難掩其威壓。他雙手高舉過頭頂,穩穩接過聖旨,眼底漫出的光深沉又黑亮。

“兒臣,領旨!”

作者有話說:

恭迎魏王殿下。

感謝白蘿蔔小菜朋友投雷(#^.^#)

今天才發現還有朋友給我投了月石,謝謝清清子朋友~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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