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南下 萬裏迂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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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南下萬裏迂回，
話音方落,屋內靜了一瞬。直到容恪領旨謝恩，方爆出一陣賀聲。衆人圍攏過來，面上皆是一片喜色。
“恭賀殿下榮封親王！”
“末将參見魏王殿下！”
容恪颔首,目光自他們面上一一掠過。陸忠晉都指揮佥事,授參将差遣,正三品。黃東晉指揮同知，授守備差遣,從四品。萬俟闊等人也皆有晉升賞賜，不過他們本屬北境軍,此番不會随他南下。
安置好天使,回到帥府時，不過申時，外頭卻已全暗。他将衆人都打發走，身側只剩張仕則、陸忠、黃東三人。
容恪垂首看着手中那道明黃聖旨,靜靜立了半晌。門外寒風呼嘯，天色沉沉；門內人影幢幢，眸光深深。
“殿下如今封了親王，怎的不見喜色？”張仕則立在一旁,面上是笑的,眼底卻精光閃爍。
陸忠打開窗,瞥了眼周圍，又阖上,低聲笑道：“眼下這局面,親王算什麽,咱們殿下——”
“陸忠。”容恪截斷他話頭，不在這上頭繼續，側臉望向張仕則,“先生不讓本王在戰報上寫你的名，将來可會後悔？”
“這話殿下究竟要問幾遍？”張仕則定定看着他，眼底精光漸漸散去，浮出幾分滿意來，“老夫為的，從來都不是入仕。”
容恪笑了笑，不再多話。他側臉看向牆上挂着的那副巨大的輿圖，忽而擡腳，一步步踱至圖前，緩緩南望，目光在“金陵”二字上頓了許久方收回。
“父皇封本王為讨逆副帥，節制西路。命本王在北境軍中挑選三萬精銳，再從西北軍三部各抽三萬人，合計十二萬精兵，直攻湖廣。諸位有何想法？”
“東路乃洪大帥親自坐鎮，陛下将殿下派去西路，名義上雖為副帥，實際卻不用受洪大帥轄制。想必......”陸忠想了想，壓低了聲音，“是陛下對您的，最後考驗。”
容恪下颌繃緊，沒有說話，轉頭看向張仕則。對方捋着長須，笑眯眯道：“幾年前，殿下嚷着要南下時，老夫是不贊成的。”他擡眼，直直望進容恪眼底，“可如今，倒正是收割這不世之功的最佳時機！”
“南邊已與朝廷拉鋸好幾年了，兵力、財力都損耗不少。以他們的底子，無論如何也耗不過朝廷。況且，以山頭起勢，山頭便必成禍患。他們的平衡，本就很脆弱。”
“眼下我們只要一場大勝，他們自個兒便會分崩離析。”他止住笑，目光深邃，定定望着容恪，“關鍵是，如何拿到這場大勝。”
容恪沒有接話。寒風滲進房內，房中燈盞随之躍動，他眼底的光亦随之躍動。半張臉陷入陰影中，目光在輿圖上自東巡至西。
良久，他開口，卻只有兩個字，“襄陽。”
陸忠上前一步，“末将願為先鋒，拿下襄陽！”
容恪搖搖頭，伸出手指，自歸化緩緩向西，經河套、關中，一路指向西南，掠過川西群山與橫斷山脈，最終重重落在“大理”二字上。
“太久了。”許久，他沉聲道：“本王要的，是速戰速決！”
“襄陽城高池深，又有漢水為屏。梁軍重兵在此，又鎖住漢江與長江水道。過去幾年，前後兩位元帥都未曾拿下，本王不欲在這上頭耗時間。”
“陸忠，立刻八百裏急報奏請父皇。由西北軍的萬俟舍慶率六萬人馬南下襄陽，佯攻牽制，迷惑梁軍。”他眯着眼，牢牢盯着輿圖的西南角，“六萬騎兵全部随本王走。一人備三馬，只帶半月乾糧，就地補給。”
他眸中燃着暗火，聲音卻愈發低沉，“迂回大理，劍指廣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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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四年是個寒冬，臘月時金陵已下過幾場大雪。枝葉雖未落盡，但已覆上了一片白。北風攜着大江的潮氣，将人裹在一層又一層的濕冷之中。
這個月，是謝淺二十四歲的生辰。原本照江東的習俗，是要大辦的。但她早先便聲明，前線軍費吃緊，上下官員一概不許送禮，違者嚴懲，衆人這才歇了心思。
可仍有那逢迎之輩，見長公主那頭走不通，便往成安巷秦府遞帖子。秦自遠一一謝絕。
衆人雖不明說，但朝中如何看他與謝淺的關系，他心知肚明。可他已不是多年前的迂腐書生，早已将這些身外之名看透。
只要風言風語中，有一分真，他便不在乎。
不是沒發現疏影閣妝臺中的物什，亦不是不知道她當時深夜來秦府，未必是因為他。
可那又怎樣？
長江滾滾東逝，時間一去不返。再轟轟烈烈的曾經，不也被封存在這妝臺的最深處？
如今陪在她身側的人，是他秦自遠。
二十這日是休沐，他揣着一只小木盒進了宮。
至定英殿時，小皇帝也在，正帶着一行人給謝淺送生辰禮。見秦自遠來了，朝謝淺眨眨眼，起身便道要回紫極殿。經過秦自遠身旁時，刻意頓住腳步，清了清嗓子，“今日休沐，秦卿怎的還入宮來了？”又看向謝淺，裝模作樣道：“阿姐也真是，一點都不知體恤重臣。”
謝淺又好氣又好笑。元佑已是滿了十三歲的小少年，正是人小鬼大又半懂不懂之時。
她抱着胸，一動不動地看着他。元佑撓撓鼻子，自個兒擡步走了。秦自遠卻已紅了臉頰。
謝淺輕咳一聲，也生出幾分尴尬，“用過膳了麽？”
他搖搖頭，行至她身前，從懷中掏出木盒打開。裏頭是一對瑩白的珍珠耳墜。龍眼大小，圓潤非凡。
“沒什麽旁的可送。”他垂眸，直直望進她眼底，“托人從海外帶的。”
這人自然是李斷江，但他不想提，提了便自然會想到他們二人間那所謂的“婚約”。
如今的李斷江，已絲毫沒有當年綠林匪氣，滿身富商氣息。多年未見，他那天醉得很了，重重拍着自己的肩，“秦老弟，聽大哥一句勸。命裏無時莫強求，早日成親才是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