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南下 萬裏迂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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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自遠沒接話，只令人将醉醺醺的李斷江送回客棧。
他和她之間，旁人不懂，也無需懂。
謝淺垂眸望着那木盒，忽而想起那年槐樹胡同，他也是這般穩穩地托着一對珍珠，直到她收下。她不再推辭，伸手接過。
秦自遠眼中洩出幾分笑意，輕聲道：“我去給你煮長壽面。”
待面煮好端進來時，卻見她已将那對耳墜戴上。瑩白溫潤，墜在耳畔，微微晃動，他的心也跟着晃動起來。
“好看麽？”她問。
他心下猛地一跳，将面遞到她身前桌上，“趁熱吃。”她拾起筷子，慢慢吃着，“你這手藝比頭一回強多了”。
他笑了，目光虛虛地望着什麽，似望到很久以前。良久，他收回目光，在桌下牽起她放在膝上的手。她頓了頓，卻沒拒絕。
窗外雪紛紛，屋內熱意濃。她低頭吃面，碎發垂落，沾上些許油星子。他擡手，輕輕別在她耳後。
還未來得及說什麽，殿外忽而傳來嚴年焦急的聲音，隔着老遠便傳入殿內，“公主可在？”
雪魄望了望裏頭，輕輕抿着唇。過了一會，方聽得謝淺清冽的聲音傳來，“進來罷。”
嚴年被引入殿時，正瞧見長公主坐在上首，斜斜倚着靠背，懶懶地翻着折子。下首長案旁，秦學士身姿清雅，正垂首寫着什麽。他忙收回目光。
秦自遠起身微微揖身。若是往常，嚴年定要扯出笑來，連道“秦學士切莫多禮”。可眼下他眉頭緊蹙，甚至顧不上給謝淺行禮，徑直道：“公主，不好了！”
謝淺擡眼望向他。
他不顧儀态，在殿內來回踱步，“夏廷從北境軍、西北軍四部中抽調了二十萬大軍，直逼襄陽。”
謝淺坐直了身子，語中帶着懷疑，“二十萬？他們抽得出這許多兵？北境不要了？”
“公主有所不知。”嚴年面上焦灼，“夏廷魏王與鞑靼單于合兵，大破羯人，收了武川、懷朔。北境已定，西北又無大戰事，便從中抽了二十萬兵馬，朝襄陽來了。臣估摸着，便是沒有二十萬，十幾萬總是有的。”
他頓了頓，長嘆一聲，“原本洪論那頭便有十幾萬，此番加起來，遠多于我了。”
“魏王？”
“就是原來在歸化的武威郡王。”嚴年解釋道：“他已被封為副帥，節制西路，率軍往襄陽去了。”
殿內二人同時僵住。
謝淺握折子的手一頓，直到将指尖勒出紅痕，才回過神來。
秦自遠下意識看向謝淺。見她一動未動，目光落在身前折子上，長睫垂落，看不清表情，心下猛地一沉。
“公主。”嚴年仍在踱步，“屋漏偏逢連夜雨。眼下襄陽有難，安慶那個鄭骅還鬧騰得厲害。說是洪論重兵安慶，他光收安慶的稅養不起兵，要朝廷将池州府的賦稅也劃給他。”
謝淺終于擡起頭，将手頭折子一扔，冷笑道：“借機敲詐。”
“誰說不是？”嚴年長嘆一聲，“可今年金陵一戰，朝廷折損不少。如今前線能直管的兵，不過十萬之衆。大将軍那頭，水師一萬、步兵六千，再加曹漢八千精兵，合兩萬四千；湖廣盧應生、李天奇等人約有三萬人馬；鄭骅兩萬；平王那頭六萬上下。統共不過二十三四萬，何況......”他頓住，沒有再說。
“何況，”謝淺知他不敢再說，接了他的話，“除了大元帥，都是一群聽封不聽調的。”
嚴年垂了首。
“公主。”秦自遠沉默許久，終是開了口，“既然鄭骅不好管，何必定要把他放在安慶？”
聞言，謝淺望向他。他目光細細柔柔地将她籠罩，明明與平日并無分別，可她偏升起幾分難堪，轉過臉去。
秦自遠垂眸，唇邊泛起一絲苦笑，聲音卻未變，“安慶乃前線重鎮，以他之心性，定以為朝廷要消耗他。不若将他調往梧州，那裏是我們的大後方，一是不用打仗，軍需壓力小得多；二是只要我們将桂林守好，諒他也翻不出五指山來。屆時，将梧州府的賦稅劃給他，他樂得清閑，又不用直面夏軍，他應無話可說。”
“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安慶防務又出來一個缺口。”嚴年嘆道。
“便是将他放在安慶，他也不會為朝廷出力。萬一對面真打來，反倒不利。”秦自遠仍是望向謝淺。
謝淺卻沒接過他目光，只看着嚴年，“若将鄭骅放到梧州，令左隐然帶梧州防衛軍去安慶，中間差的一萬多人馬，你可能補齊？”
嚴年嘆了一聲，“去湊罷。總比鄭骅不停借機鬧事來得強。”
“你去協調此事。另外，募兵的事要抓緊。本宮會和張允宴說，便是財政吃緊，也先保着前線。”她指節輕輕敲擊着桌面，“至于襄陽那頭，有重兵把守，又有大将軍和袁襄在，漢江、長江水道盡在我軍掌控。天險難渡，幾年了都夏廷都沒打過來，你也莫自亂陣腳。”
“可臣聽說，這魏王十三歲便從軍，在西北時便英名在外，這幾年在北境更是戰功赫赫，怕是不好對付。”嚴年眉頭蹙得更深了。
敲擊桌面的指節一頓，不自覺地蜷起。她暗自咬唇，深呼一息，“立刻傳信給元帥，令他抽調沿江九鎮兵馬協防襄陽。”
嚴年走後，謝淺靜靜坐着，長睫垂下，斂去眼底所有情緒。良久，她起身，行至輿圖前，目光緩緩北上，卻不知望向何處。
秦自遠望着輿圖前的那道身影，沉沉閉上眼。
作者有話說：
行之：該死的前男友為何陰魂不散？
謝謝白蘿蔔小菜、jessie、洇星三位朋友的地雷。
謝謝洇星、Joyce、待葡萄成熟時、77774337、xixi幾位朋友這幾章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