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城破 三千親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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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握他的手,卻被他甩開。她愣了愣,牢牢拽住他的衣袖,聲音又低了幾分,“行之,你心裏很清楚,我不是意氣用事,是真的不能走。只要你護着元佑去琉球,我便應你,絕不自戕,一定會想辦法活下來。等過些年,局勢穩定了,元佑也大了,我便去琉球尋你。我們一起到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真正開始。好不好?”
秦自遠步子頓住,愣了許久。殿外陽光一寸寸暗下來,煙霞如血,染紅天際。在将暗未暗的朦胧中,他張了好幾次口,方說出話來,聲音沙啞,“又在騙我。”
謝淺搖頭,“絕不騙你!此生,我耽誤你太久,将來一定還......”
“你怎麽活下來?”他打斷她。
“備戶籍和路引不是難事,到時混在難民中離開金陵,未必沒有希望。你信我,既應了你,絕不食言!”
他苦笑,“你永遠都是這樣,什麽決定都做好了,最後只是通知我。”
謝淺正要說什麽,他卻忽地俯下身,乾澀的唇重重印在她額間。她身子一頓,卻沒有躲開。他的唇滑到她耳畔,咬牙切齒道:“我是拿你沒辦法。但謝淺,你記住了,若我聽到你不在的消息,絕不會再守着你弟弟。一個已經不在的人,沒資格拿捏我!”
她籲了口氣,擡手擁住他的背,“我不會自戕,但若是被殺,那你不能食言。”
他簡直氣笑了,都到這一刻了,她竟還同他談條件!可下一刻,溫軟的唇已貼上他的,灼熱的帶着潮意的氣息與他糾纏着,“行之,答應我。”
他僵到無法動彈,好一會兒才恍惚地看向她。
“你——”
她再度貼上他的唇,語氣懇切,“答應我,行之。”
“三年。我守陛下至十八歲,屆時你若沒去琉球,我便回來找你。”他的眼眶愈發紅,伸手撫上她的唇,無奈道:“不要把什麽都當交易。你若非真心,便不必如此。”
話雖如此,卻倏地低頭吻上她。多年前在梧州差的那一寸,終是落了下來。
謝淺正準備回應,可他卻只是含住她的唇,很輕很輕,沒有再進一步。他閉着眼,連呼吸都在發顫。二人長睫相觸,呼吸相聞,淚也混在一起,流入唇角。
灼熱的,苦澀的。
他微微退開半寸,看着她。她再度擁住他,頭靠在他肩上,“這不是交易,是真心。”
他收緊手臂,愈發擁緊了她。
天邊雲霞散去,夕陽沉入山巒,最後一縷光被收束,殿外徹底暗了下來。日落月未升,在這天地間最黯淡的時刻,在這空蕩蕩的大殿中,兩道沉沉的影子深深依偎着。
殿外,秋風起,卷着凋零的秋葉,嗚咽着朝西而去。而幾百裏外的江北,夏軍猛烈的攻勢一刻未停。
如今夏軍的主帥,名義上是洪論,可實際已經易主。自從合兵一處後,洪論便主動讓賢,事事以容恪為先。他心裏清楚得很,攜北境之戰與滅梁之功,這位魏王殿下幾乎已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便是陛下不願,只要魏王敢博,說不好也能博出個玄武門來。到時誰是皇帝、誰是太上皇,可不好說。
該争則争,該退則退。如今,正是退時。他甚至主動提出,派兵駐守湖廣與嶺南腹地,将容恪親信陸忠調回前線。
容恪聽後,微微颔首,沒什麽表情,卻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洪大帥深明大義、不矜不伐,難怪得父皇看重。”
洪論拱手,連道不敢。有了這句話,将來新皇登基,自己的位置依然穩如泰山。
在洪論東線兵力的加持下,大夏正德二十七年七月,容恪親率三十萬大軍攻破安慶。而後水陸配合,連克巢縣、含山、和州三城,占領江防要隘西梁山、裕溪口。七月下旬,副将陸忠與萬俟舍慶分別攻陷皖南重鎮蕪湖、寧國。八月初,容恪于安慶出發,沿江北上。初十,夏軍攻占江心洲,紮營雨花臺,兵臨金陵城下。
江南秋風缱绻,帶着大江中翻滾的潮意,吹拂着金陵城外的戰旗。數萬人的列隊,毫無聲響,鐵甲冷光在夜色中閃爍。肅殺之氣糾纏着秋風,連空氣中的潮濕似乎都染上了血腥。
帥帳設在城外不遠處一座山丘上。容恪立于帳前,凝視着不遠處的巍峨城牆與數萬精銳士兵,久久未動。
天地似乎忽然停在了這一刻。
他心裏很清楚,只待自己一聲令下,自正德二十二年來,由前梁餘孽掀起的席卷南方七省的“反夏複梁”叛亂便會被徹底踏碎。明明是最後一戰了,可他心底卻沒多少即将斬獲不世之功的洶湧澎湃,反而有種心脈耗盡的感覺。
一旦攻城......他閉上眼,不再去想。
“大帥,時辰已到。”身側一親兵提醒道。
容恪點點頭,将令牌遞給親兵,聲音寒冷,“攻城。踏破金陵,剿滅賊子!”
親兵上馬飛馳而去,雙手高舉令牌,高聲道:“踏破金陵,剿滅賊子!”随即,巨大的聲浪自巍峨城牆前傳來,“踏破金陵,剿滅賊子!踏破金陵,剿滅賊子!踏破金陵,剿滅賊子!”
戰鼓擂動,響徹天地,馬蹄轟隆之聲震碎雲霄。騎兵如海浪,蜿蜒着呼嘯而去,手持雲梯、攻城槌的步兵緊随其後。一時間,塵煙飛揚,視野都變得模糊起來。
他牢牢盯着那座城牆,眼神虛虛的,不知究竟在望向何方。
兩天一夜,夏軍攻破城門。金陵守軍早已潰散,比容恪預想中順利得多。
先鋒部隊主将陸忠來報,“殿下,梁廷殘軍大部早在我軍攻克蕪湖時,便化零為整、東出金陵,由琉球水師童子成帶領,自南通州逃往琉球。只剩梁廷那位公主,領三千親兵,坐鎮孤城。”
容恪身子一僵,握筆的手頓住。再也寫不了一個字,索性擱了筆,擡眼望着他。
想了想攻城前容恪交代的話,雖然不解,但陸忠聲音仍是低了幾分,“末将一入城,便按殿下指示,親自圍了金明宮。那小皇帝逃了,沒能活捉。鎮國長公主......也沒能活捉。定英殿起了大火,估計是自焚。”
聞言,容恪猛地站起身,面色陡然變得極為駭人。他一把抓住陸忠的肩,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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