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驗俘 就連激烈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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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驗俘就連激烈的
話音落下,謝淺仍是笑着的，可笑意卻似覆上層霜。
她目光掠過屋內衆人，最終落在容恪身上。他面上尚算平靜,唯有微垂的眼和抿住的唇,洩露幾分心緒。
似是察覺什麽,他擡起眼，正對上她的目光。她面上明明是嘲諷,眼底卻有什麽一閃而過，看不清晰。
不過一瞬,謝淺已移開目光,唇邊嘲意更盛。
容恪沉沉開口，“回頭本王得上書父皇，便是蒙蔭入仕，也得考考禮樂詩書。”
那賀拔大人的面色微赧。殿下此言,分明是在罵他蒙蔭入仕，不通禮儀。他閉上嘴，不敢再言。
屋內霎時靜了下來。
汪衍瞥了眼容恪，輕咳一聲,擡起手中卷軸,揖道：“殿下,那臣先驗人了？”
容恪颔首，“汪大人自便。”
汪衍緩緩打開卷軸,看向謝淺,話語倒是極為客氣,“公主有禮。鄙人汪衍，奉上命前來核驗身份。”
謝淺唇邊勾起一抹淡笑，任他打量。
容恪垂下眼來,目光落在她身前幾寸。杏色裙擺堆疊在厚毯上，邊緣嵌着一圈潔白柔軟的狐毛。陽光透過窗棂灑了進來，将那圈滾毛勾勒成一道道金色。
他怔了怔。從前她分明不怕冷，便是在數九寒冬，大氅穿久了，臉便被悶得紅撲撲。怎麽如今才剛入冬，就已用上狐毛了？
又想起李續說的，她如今身子虧損得厲害，大不如前，臉色不禁更沉了幾分。
片刻後，汪衍緩緩阖上長軸。謝淺忽然開口，“可對上了？”
汪衍拱手，“冒犯了。”
“不過一階下囚爾，談何冒犯？”謝淺笑了聲，“汪大人若是看不清，本宮可以走近些。”說罷，作勢起身。
汪衍餘光瞟過這間絲毫不像關押之地的屋子，觑了眼容恪，乾笑兩聲，“看清了，看清了。”
容恪面色驀地難看起來。他目光如電，直直射向謝淺。可她卻轉過頭去，沒有看他。
窗外陽光又亮了幾分，落在枯了半樹的桐葉上，那葉子便愈發顯得凋零。
她的目光，便落在那枯瘦的枝桠上。
枯竭，空洞。
容恪呼吸一窒。
這些日子，無論他說什麽，她都是這般，眼底越來越空，仿佛什麽都激不起她太大的回應。最後二人常常呆坐上一個時辰，卻一句話也無。
他寧願回到最初的争吵，也不願眼下的靜默。
汪衍輕咳一聲，笑着請他。他回過神，擡腳朝屋外行去。至院外，吩咐黃東，“加強守衛，嚴防梁廷餘孽。”
黃東飛速擡眼觑了他一眼，領命退下。
汪衍行在他身後半步，捋着胡須笑道：“臣此番奉命前來金陵善後，一進城便覺秩序井然。殿下不僅武功蓋世，文治也是不遑多讓。此間種種，臣稍後便寫急報，詳細呈與陛下。”親近示好之意溢于言表。
“那便有勞汪大人。”容恪雙手負在身後，“眼下金陵仍是戰時管制，待大軍撤後，還請汪大人好生治理、與民休息。”
汪衍躬身，“殿下愛民之心，臣受教了。”頓了頓，請容恪往旁側行了幾步，壓低聲音，“臣入金陵前，陛下令人八百裏加急将這卷軸給了臣，說是梁廷那位公主的臨摹圖。令臣到金陵後親自核驗，務必确保北上之人是她本人。那隊‘護送’人馬，也是陛下特意交代的。”
說完，心下籲了口氣，觑着容恪神色。
這話他本不該說透，可當時接到畫時那份百思不得其解，如今似已窺到兩分。若一味裝糊塗，在魏王跟前又顯得不誠。
容恪看了他一眼，唇角泛起些許玩味，“汪大人心思敏捷，難怪深得父皇器重。”
汪衍心下稍安，又往前湊了兩步，用只有二人聽得到的聲音道：“陛下這一年來都在西苑居住，由紀院首調理着。”
容恪眉頭微挑。
“不過殿下無需擔憂，眼下，陛下理事仍是無礙。”
容恪笑了聲，“汪大人千裏遠行辛苦，此番功勞，本王記下了。”
汪衍識趣告退。
容恪立在原地。汪衍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金光盡頭，他肩背終于松了幾分，垂首看着自己的影子。良久，回首望向小院方向。
小院那株桐樹伸出屋檐，樹尖随風輕輕搖晃。
房內，謝淺起身行至窗前，望向正晃動的桐樹。稀疏的幾片葉子，顫顫挂在枝頭，岌岌可危。
敲門聲響起，她回過神。侍女上前兩步開了門。
黃東立在門外，對她仍是恭恭敬敬，行了一個标準的禮。
她聲音沒什麽波瀾，“聽說你現在已是指揮同知，不必對一個階下囚這般客氣。”
黃東似是仍不知該如何稱呼她，默了片刻，道：“汪大人是朝廷派來金陵的善後大員。”
謝淺有些訝異地望向他。近兩月來，她見過他幾回，但對方從未主動開口過。便是從前，他也不是多話的人。
“之前洪大帥回京時，曾以陛下密信為由來讨要俘虜。那時您傷重未愈，被殿下擋回去了。”
她收回目光，抿了抿唇，“你究竟想說什麽？”
“過幾日便回京了。陛下從龍骧衛抽了五百人來，眼下就在院外。殿下令我來守着。”他垂眸，未答她的話，“您有什麽事，直管喚我。”
謝淺沒有說話。
不是不明白黃東想說什麽。可，那又有什麽意義？
黃東話已說完，見她只是沉默着，行了個禮，輕輕阖上了門。
陽光沉了幾分，透過大開的窗，将她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連那圈狐毛都映得清晰可見。
她垂眸，望向地毯上那随風顫動的狐毛影子，看不清表情。
接連幾日，謝淺再未見到容恪。
也好，如今他們本就無話可說。
大軍開拔前這夜，謝淺忽而聞得一陣窸窣細響。她本就睡得淺，驚醒過來。守夜侍女掀開帳簾來瞧，見她無事，忙倒了盞茶替她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