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驗俘 就連激烈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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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着茶盞,目光不經意掠向窗外。
月色清冷,一道高大的身影投了進來。隔着窗棂與帳簾,格外模糊,卻又那麽熟悉。
他背身負手而立,仰頭望着天際那輪月色。
手中的茶,仿佛忽地苦了幾分。她緩緩放下。
似有感知般,容恪轉過身來,望着映在窗棂上的身影,久久未動。
良久,他沉沉閉上眼。
方才,楊國濤求見,拿出父皇明文用印的旨意。十月二十八,父皇将親率文武百官,于德勝門迎他凱旋。而後,由龍骧衛負責,舉行盛大的獻俘儀式。
獻俘儀式。他頓了頓。
需身着單薄麻質素衣,光腳行至禦辇前,一步一叩首。文武百官夾道觀看,極盡羞辱。
他靜靜地看着楊國濤。良久,卻只能勾起一抹笑,“好。”
楊國濤走後,他面色頓時沉下。
距出發不過幾個時辰了,楊國濤偏挑這時候來,擺明是要打他個措手不及。這不是父皇的授意,還能有誰?
上次洪論索俘被他擋了回去,父皇這回便明旨來教訓了:縱使你功勳蓋世,這天下,仍不是你說了算。
縱使說不清眼下對她究竟還有幾分......舊日情意,可一想到她受此羞辱,他就無法忍受。
可他怎能違背明旨?
這個世上,從不由他為所欲為。
他在花廳坐了許久,終是起身,來到這處小院。
此刻,站在又一輪漸圓的月下,站在她的窗前,望着那道影子,他久久未動。
或許二人相隔不過兩丈,卻隔着窗棂,隔着帳簾。
隔着數不清的新仇舊恨,也隔着京城西苑中的帝王心術。
他忽地累極了。
過了不知多久,他扯了扯嘴角,轉身離去。
謝淺望着那道影子漸行漸遠,垂下眸,沒有說一個字。
窗外聲響漸低,直至不見,唯餘桐葉在風中的細響。
第二日,寅末卯初,天還未全亮,金陵城外已是旌旗蔽天,號角聲此起彼伏,吹破初冬清晨的薄霧。
容恪一身玄色铠甲,騎馬立于高坡之上,俯瞰着這片營地。
幾日前,除去留守金陵的三萬人馬,北境軍與西北軍大部已與各地都司交接,陸續整裝回原地。剩餘一萬親兵,随他一同回京。
他勒住缰繩,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營地東側那輛青蓬馬車上。馬車旁,是一道削瘦的身影,衣袂随風狂舞。
他看了許久,對身側親兵道:“叫黃東來。”
親兵領命而去,行了數十丈遠,被萬俟舍慶攔住。
“我去叫。”萬俟舍慶道:“殿下身側護衛不能離了人。”
親兵愣了愣,殿下身側也不止他一人啊。
萬俟舍慶一拍他後腦勺,“本将軍去叫還不夠格?”說罷,一揚馬鞭,朝營地東側奔去。
找黃東傳了話後,又打馬朝那頂青蓬馬車行去。
謝淺正立在馬車旁,虛虛地望着整齊的鐵甲刀兵。身側,是殿下的貼身軍醫李續。
萬俟舍慶面色一沉,吹了個響哨。
謝淺回過身,見一陌生将領正自馬背上俯身看她,目色不善。
“也不至于多美,瘦成棍了都。”他低聲嘟囔着。
她一頓。她不認識這人,但他的惡意卻清清楚楚。不過,她也不好奇。夏軍中,對她存着打量看熱鬧的,想必不在少數。
李續靠近兩步,在她耳邊低聲道:“萬俟舍慶。”頓了頓,又道:“西北軍的。”
謝淺了然,懶得理會,上前兩步欲登車。
萬俟舍慶一夾馬腹,攔在她身前,“不想知道我是誰?”
若是從前,她定會沉下目光定定望着他,直把對方看得自個兒撤退。可眼下,她連眼都沒擡,徑直繞開。
任何博弈,都需要力氣。她已經沒有這麽多力氣了。
萬俟舍慶正欲再攔,陸忠趕來,眉頭緊蹙,一把抓住他的缰繩,“你來湊什麽熱鬧!”
陸忠本是擔憂楊國濤那個二愣子搞不清狀況,特意策馬過來敲打。結果對方油鹽不進,只道:“反正我遵循陛下旨意便是”。
他氣悶,真不知這麽楞的人是怎麽當上佥事的。又無法直說,只能一甩袖子,“要不是看在全指揮使面上,我才懶得管。”
結果走出沒多遠,便見着萬俟舍慶強行攔下謝淺。
他咬牙,也是個楞的!
此刻,萬俟舍慶不滿地哼了聲,“看看會少塊肉?”
陸忠無語長嘆,“老兄,別添亂了,快回你自己那頭。”說着,便拽着缰繩往外拉。
萬俟舍慶又冷哼聲,拍了拍陸忠肩膀,大聲道:“你可答應過我,回京一道去拜會王妃,別忘了!”
陸忠瞥了眼謝淺,罵道:“行了,快走罷你!”
見萬俟舍慶身影越來越小,陸忠輕籲口氣,正欲離去,卻被謝淺叫住。
她默了好一會兒,低聲道:“王妃,這些年還好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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