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劫營 魏王殿下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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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火光暗了許多。她營帳邊的侍衛少了大半。甚至，有幾人已開始昏昏欲睡。

心下那股未消的怪異，驟然再度湧上心頭。

侍女急忙趕來，守在她身側。不過兩步，便被一支飛镖射中肩部。她輕叫一聲，緩緩倒下。

謝淺壓下驚呼，幾步上前查看。

是一支麻醉镖。

心下頓時猜到了幾分。

果不其然，不過片刻，營地東側的火把又滅了幾處，她周圍的侍衛漸漸睡了過去。幾道黑影伏在草叢中，聲音被風吞沒。

“公主，走！”其中一人拉

月色下，謝淺一眼認出，是段鑄。章豫走後，便由他護衛謝淺。金陵城破那日，也是他堅持要送她去琉球。

謝淺壓低了聲音，卻止不住發緊，“不是說過，無論誰出事，都不許出頭。”

另一人扯住她手臂，“一路都沒找着機會，入城後更是無望，今日是天助我等。公主先走罷，其餘日後再說。外頭還有人放風，撐不了多久。”

謝淺咬了咬唇，“這兒很詭異，你們立刻走！”卻被人扯着朝外奔去。

方行數十步，身後利箭裹着寒風撕破黑夜。不過一瞬，身側幾人盡數倒地，鮮血汩汩滲出。

謝淺回首，身後火光大作。黃東一馬當先，“有人劫營！全營搜查！”話音未落，已有士兵将她架開。

她望着段鑄等人蠕動的雙唇，一把推開身側之人，邊跑邊吼，“李續，出來——”聲音卻被淹沒在鐵馬長嘶中。

待李續終于提着藥箱擠進入群時，她身側已堆了七八具屍首。她半跪在屍首旁，一動不動，連眼睫都似被定住了。

李續挨個探過脈搏，最終只沉沉嘆了一聲，蹲在她身側。

混亂中，楊國濤率人趕到。

黃東大步上前攔住他，顧不上尊卑，“楊佥事，您說入了京畿之地，俘虜必須交由龍骧衛守內圍，末将不願您為難，瞞着殿下也應了。可不過一日，怎就出了這種事！人差一點就丢了！”

楊國濤大驚。他分明已安排妥當，便是有人劫營，又怎能闖得這般深？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認。

他拱了拱手，“黃指揮，給我點時間，會給殿下一個說法。”

“說法？”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攜着萬鈞威嚴，“什麽說法？”

四周忽地靜了下來。

衆人回身望去，容恪一身玄色铠甲，策馬直入。兩側親兵舉着火把，将他冰冷的面色照得透亮。他翻身下馬，目光越過歪七扭八的屍體，落在那道一動不動的身影上。

十月底的京畿已極為寒冷，她未着外氅，就這樣半跪在凜冽寒風中。衣擺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髻後的淺綠飄帶高高揚起。搭在身前屍首上的指尖，已凍得通紅。

他瞥了黃東一眼。黃東微微示意，便有親兵帶着另一侍女上前去扶。

可謝淺仍似丢了魂一般，一動不動。

容恪指尖一頓，随即收回目光，冷冷地射向楊國濤。

楊國濤身子緊繃，下意識退了兩步，強行穩住身形，躬身道：“請殿下容末将查清。”

“等到何時？”容恪聲音不大，卻比寒風更冷，“二十八日一早，父皇會親率百官在德勝門。眼下已是二十六，安敢誤了此間大事！”

“殿下。”楊國濤身子更彎了幾分，寒風中額上卻滲出冷汗，“事後末将去查。眼下，末将先加派人手——”

“你的人手，本王不信。”容恪打斷他，語帶輕蔑，“你可知這是什麽俘虜？可容有失？也是龍骧衛老人了，便是這麽辦事的？”

楊國濤緊緊抿唇，頭愈發垂下。

陸忠不忍地看了楊國濤一眼。又愣，又撞槍口上。

“大軍今晚拔營，夜行至通州。”容恪不再看他，揚聲下令，“按既定之數，兩千親兵随本王回京，其餘人等通州待命。”

“陸忠，派人沿路搜查梁廷餘孽！黃東，你率親衛全面接手，先于通州休整，待餘孽剿清後再押送俘虜入京！”

兩人铿锵領命。

楊國濤咬了咬牙，“殿下，獻俘儀式......”

“若再有失，別說你擔待不起，便是本王也擔待不起。”容恪看了眼那堆疊的屍首，壓下眼底不忍，“這也算俘虜，不過是死的。你的儀式倒是可以繼續，只是得好好跟父皇解釋了。”

楊國濤張了張嘴，最後在魏王如刀的目光中閉上。

“......殿下思慮周全，末将領命。”

容恪颔首，“去罷。先清點傷亡，随後拔營。”

楊國濤躬身退下。

待衆人漸漸散去，準備啓程事宜，這一小片營地上便只剩容恪、黃東及部分親衛。黃東悄悄揮手，親衛們便自覺退了幾丈。

寒風依舊未停，火把明明滅滅。

謝淺仍半跪在地上，裙上的血跡已開始凝固，淺綠發帶上沾着幾點暗紅。

李續陪在身側，沒有說話。

“起來。”容恪開口，聲音低沉，沒了方才的淩厲。

她沒有動。

他朝前幾步，身影将她全然籠罩，又說了一遍，聲音更低幾分，“地上涼，起來。”

謝淺終于動了。她緩緩站起身，膝蓋一軟，晃了晃。他下意識伸手去扶，她卻退了兩步，咬牙站穩。

少頃，長睫一寸寸擡起，定定望着他。

那眼底分明是沉的，可又是亮的。不知是火光，還是月光。

他忽而不敢看，垂下眸來。

“魏王殿下好算計。”良久，她冷冷的聲音傳來，“這一路，籌謀多久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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